“你们是怎么走访询问的?”

    “能怎么问,不就是问问有没有见过形迹可疑的人员,尤其开商务车的。说到底还是线索太少,不知道牌照,不知道车型,甚至不知道车的颜色,路上跑的商务车多了,谁知道哪辆车可疑。”

    “我们甚至跑遍了周围的加油站,调看过加油站的监控视频。”许宏亮低声补充道。

    “既然查不下去那就不查了。”韩朝阳拍拍他肩膀,掀开塑料布走进作业区,不看不知道,一看顿时傻了,二十几个民工筛了三天,沙堆好像还是那么大,沙子好像没怎么少。

    “韩大,回来了!”

    “回来了,刚到,这边交给我了,你们收拾收拾早点回去。”

    韩朝阳跟小康和理大保安小徐微笑着点点头,正准备跟筛沙子的民工们打招呼,突然想起一件事,立马掀开塑料布走出作业区。

    “宏亮,等会儿你把警车开回去,别回警务室,直接去汽修厂。”

    “去汽修厂干什么,这车是新的,才跑三千多公里,五千公里才首保呢。”

    “去装行车记录仪。”韩朝阳一边举手跟在外面抽烟的民工师傅打招呼,一边解释道:“刑警三中队从外地执行完任务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撞得挺严重,幸亏人没大事。现在要判定责任,开车的刑警认为是对方的责任,对方说是他们的责任,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吴伟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一人生病,全家吃药?”

    “差不多,局领导认为要引以为戒,要来个亡羊补牢,只要是我们分局的警车,全部要安装行车记录仪。”说到这儿,韩朝阳眼前一亮,紧盯着吴伟问:“吴哥,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能保存多长时间?”

    “好像是循环拍摄,拍一段覆盖一段,应该保存不了多长时间,可能只有五六分钟。”

    “你那是老黄历!”

    “对了,你车上装了行车记录仪,你那个能保存多长时间?”韩朝阳把目光转移到许宏亮身上。

    “我行车记录仪的内存是16g的,大概能录制240分钟,然后再覆盖。我这个内存不算大,这跟手机差不多,还有32g,那个能录制的时间更长,大概能录制480分钟,也就是8个小时。”许宏亮顿了顿,接着道:“还有更先进的,我朋友刚买了一辆车,装的是云分享的行车记录仪,有紧急事件锁定功能,选择保存的紧急影像即使内存满了也不会被覆盖。”

    “云分享?”

    “现在就流行什么云计算、什么云存储,不过我也只知道什么什么云,到底怎么回事你别问我。”

    韩朝阳对什么“云”不感兴趣,而是急切地问:“宏亮,现在的车主一般选择装多大内存的行车记录仪?”

    “8g、16g和32g都有,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快,内存大的也不是很贵。”

    “普通人一天会开几个小时车,我是说普通的私家车主。”

    “这要看家离单位有多远,像我,开得就不多,一天不超过一个小时。”

    吴伟猛然意识到韩朝阳为什么问这些,紧盯着尚未安装行车记录仪的110警车,喃喃地说:“咸庄及咸庄周边不是没摄像头,只是我们没想到安装在车上的摄像头。”

    许宏亮也醍醐灌顶般地明白过来,啪一声猛拍大腿:“朝阳,你怎么不早说呀,这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现在说有什么用!”

    “我也是刚想到的。”

    “事后诸葛亮,晚了!就算有视频也早被覆盖了!”

    吴伟不想放过哪怕一丝希望,斩钉截铁地说:“不一定,如果有人几天不用车呢。”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走访询问附近的车主,尤其案发当夜开过车的。”

    “交通监控保存的时间挺长,我们可以扩大范围,调看该时段咸庄周边的交通监控视频,先找大半夜在附近行驶过的机动车,看看有多少辆车安装了行车记录仪,然后再找车主调看行车记录仪录制的视频。”

    “这个主意不错,关键我们能调看到吗?”

    既然有希望甚至有机会,谁不想破案!

    韩朝阳权衡了一番,毅然道:“你们去走访询问,我给冯局汇报,只要冯局支持肯定能调看到。”

    “行,就这么定!”

    第三百一十八章 研判组

    九天过去了,腾吉明一筹莫展。

    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案子,对被害人来燕阳之后的现实表现一无所知,只能调查其在老家的社会关系,结果没查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被害人银行帐号里有十几万存款,这是一个重点疑点,但全是被害人在柜台或自动存取款机存入的,没有转账信息,这条线索也查不下去了。

    凭被害人的学历、能力及在燕阳有可能存在的人脉,如果从事正当行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再结合其在老家的表现,几乎能肯定他在燕阳没干好事。

    不管是贩毒还是从事其它违法犯罪活动,都不可能不留下蛛丝马迹。

    骆副支队长以刑警支队名义给各分局发协查通告,请各分局刑警大队动员特情耳目留意这方面的线索,但到现在都没收到有价值的反馈。

    “以人找人”不行,“以车找人”一样陷入僵局。

    燕东分局两个民警发现被害人尸体之所以被埋在砂石厂的黄沙堆里是一起恶作剧,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不仅帮专案组找到了抛尸现场,而且抓到了两个搞恶作剧同时也目击整个抛尸过程的嫌疑人。

    但案发当晚他们可能喝太多,带他们去辨认了几次车,第一次很笃定,这个不像那个不像,然而现在看什么车都像,再问看什么车又都不像,以至于连最基本的车型甚至车身颜色都搞不清。

    线索全断了,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一起现发命案变成积案吧!

    腾吉明站在元丰宾馆天台上,遥望着北太河二桥方向一根接着一根抽闷烟。

    一阵秋风刮过,一个塑料袋在风中飞舞。

    随着塑料袋在风中的轨迹,腾吉明的视线渐渐转移到依稀可见是砂石场。

    河两岸没高层建筑,放眼望去几乎全是老房子,脚手架搭建塑料布围裹的作业区伫立在河边格外显目,腾吉明暗想或许沙子里有什么东西,比如被害人的手机,只是还没被筛出来。

    想到这些,他决定去砂石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