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我这里的饭你不吃,我也不求着你吃。你来看孙子,我给你看了。现在你看完了,请走吧。”

    说话间,不知道黎斐什么时候已经把公爹的布袋子拿了过来递给莫牧勋,莫牧勋接过来一把扔在了公爹脚前面。

    “黎斐,把老先生送到火车站去,记住,买个软卧。”莫牧勋说完,一把揪起蹲在地上的我就把我往家里拖。

    赫赫马上就哭了起来,他喊道:“爸,爸,先别让爷爷走,爸…”

    我一边挣扎着不愿意被莫牧勋带回家,一边安慰赫赫道,“赫赫,你别急,妈妈会想办法的,别担心。”

    “你有什么办法?哭?道歉?求他?”莫牧勋语气轻蔑地说。

    我一下就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是啊,到现在了,不管我怎么道歉,怎么解释,公爹都是油盐不进,眼看事情已经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可是…可是,那我也不能就这样把公爹赶出去啊,他毕竟是赫赫的爷爷啊。

    于是,我使劲儿从莫牧勋手里挣扎出来,“牧勋,你别管,你先回去,我和赫赫再跟他好好说说,你放心,你放心。”

    因为心里焦急,我说话语无伦次的。

    为了表达内心的恳切,我紧紧抓住莫牧勋的手臂:“求求你了,牧勋,你先回去。”

    我连推带求的把莫牧勋弄回了家里,可他却定定地站在门口不愿意再挪动一步。

    不过我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转头再拉着赫赫一起去劝公爹。

    “爸,你听我解释,行吗?牧勋他对赫赫很好,我们会好好待赫赫的。而且,跟着我们赫赫也能接受更好的教育…”

    “对的,对的,爷爷,爸爸妈妈都对我很好,他们送我去最好的学校,给我买最好的衣服和文具。我学习也特别好,老师还说要给我发个奖状呢!”赫赫在一边跟着我说道。

    公爹终于抬起偷来,他脸上已经老泪纵横。

    “赫赫,你…你是被他们骗了啊,他们到底不是你的亲爹妈,怎么可能实心对你好啊!你还小,你不懂。你喊她妈,可是她对不起你爸,跟了别的男人,这就是不贞,放到过去,那是要浸猪笼的啊!还有,你喊那个野男人爸,是不是他们逼你的?你告诉爷爷,爷爷不怕他们!就是死,爷爷也要把你带走!”

    我一听公爹说的话越来越过分,忍不住就想辩驳几句,可是又怕触怒了他敏感的情绪。

    这时,莫牧勋突然走过来,高大的身躯立在公爹正前方。

    第194章 不是亲妈

    公爹原本就瘦小,现在又蹲在墙角,更显得渺小而落魄。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莫牧勋,重新把头垂到膝盖之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我担心莫牧勋又要发脾气,便扯了扯他的衣角,哀求地望向他。可莫牧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的心渐渐往下沉,我能猜到莫牧勋和公爹之间的一场争执恐怕要彻底爆发了。

    不得不承认,公爹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他心里认定了我是陈家的媳妇,哪怕守了寡也不应该另觅良人。在这种畸形的婚姻观和贞洁观的影响之下,公爹显然会将我和莫牧勋当做给陈庆北戴了绿帽子的奸夫淫妇。再加上现在赫赫又和我们站在一边,公爹很容易认为他自己被我们孤立了,连他嫡亲的孙子都被我们“拐”跑了。

    我能体会老人家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低落、失望和惶恐。

    可是他的逻辑本身就是错误的,就算我再能理解他

    的所思所想,他也不应该骂了我又把莫牧勋骂了进去。

    毕竟现在已经是现代社会了,婚姻自由是写在婚姻法里的。陈庆北去世之后,我就已经从法律上与他自然解除了婚姻关系。简单来说,我现在是自由的,婚姻自由,恋爱自由。不管我是与莫牧勋在一起,还是什么李牧勋,张牧勋,公爹都没有任何权利来指责我的行为。

    而且说句难听的,自从陈庆北被公安局认定去世的那一天开始,我甚至都对赫赫没有了任何的抚养义务,因为我连赫赫的监护人都不是!

    可是,我选择了默默承受这一切,担起陈家沉重的负担,带着赫赫走南闯北地治病,想尽了一切办法挣钱给他做手术。

    在我最困难、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遇到了莫牧勋。不论当时是有多么的不堪,终究是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赫赫才得以顺利完成了手术。说直白点,莫牧勋就是赫赫的救命恩人,公爹的行为则有些恩将仇报的意味。所以如果莫牧勋真的发火,也是完全有理有据

    有节的。

    只不过,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莫牧勋不仅没有发火,反而定定地看了公爹好一会儿,然后沉着声音问道:“你刚才说,林浅秋不是赫赫的亲妈?”

    一听莫牧勋这么问,我陡然想起刚才公爹对赫赫说的那句:他们到底不是你的亲爹妈。当时我只顾担心莫牧勋因为他的话生气,根本没有想到那句话直接揭露了赫赫的真实身世!

    我下意识地望向莫牧勋,只见他眼眸深邃,其中的审视意味不言自明。

    他,在等待公爹的回答。

    我的心狠狠揪着,也在等待公爹的回答。

    “林浅秋当然不是亲妈,所以我们老陈家的孙子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要带孙子走,你们谁都拦不住…”公爹丝毫没有意识到气氛的骤然紧绷,仍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心头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断裂,而莫牧勋的眉头皱了又舒,舒了又皱,面色阴晴不定。

    之前因为赫妹的身世瞒了他那么久,他已经告诫过

    我不要再骗他,可现在赫赫的身世昭然若揭,明摆着我又骗了他一次。这次,恐怕就不像上次赫妹的身世那样好过关了…

    果然,莫牧勋突然站直身子,转过身来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愈发的阴沉。他说:“林浅秋,你听见了吗?他们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现在,马上让他们都走!”

    我几乎是立即就拉住了他的手腕,“牧勋,这件事我以后跟你解释。现在,现在你别冲动。你给我点时间,我跟公爹解释解释。”

    越着急越出错,我竟然又脱口而出了“公爹”两个字。

    莫牧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眸色深沉,满脸不悦:“林浅秋,你为什么就死性不改呢?棺材摆在眼前都还不落泪吗?从你前夫死的那天,你就跟这个老头和他的孙子没有任何关系了。结果呢?你为他们做了什么,你把自己都卖了去给养活他们,难道你忘了你是怎么跪着求我的吗!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事,受了那么多苦,他们都知道吗?你做那些事又图的是什么

    ?为了给自己立个牌坊?为了让十里八乡都说你林浅秋是个好女人?”莫牧勋面露讥讽,“可惜,最后不仅没人说你好,还因为我这个野男人落得个不贞不洁的罪名。”

    莫牧勋把我说得满脸泪光,我不住地摇着头,“不是,不是。牧勋,你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