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蓦地变得尖利起来,几乎有些神经质地喊道:“再说,就把你们都杀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手里摆弄着一个小玩意,此刻尘埃落下,裴韫才看清楚,那是她做的那个超小型声波武器,当时因为考虑到丽莎毕竟是个门外汉,所以裴韫把这个指环做得很简洁,完全就是一个金属的小环,因此发射键也是完全暴露在指环表面上的,杜塞特只要轻轻一按,不过十秒钟,他们这群人就都没命了。

    她能看见,其他人自然也能看见,杜塞特话音刚落,裴韫便听见身后的田山大叫一声,接着便是“噗通”一声闷响。

    杜塞特现在看起来精神不太稳定,裴韫不敢贸然回头去看,怕惹怒这个神经病,但也不用她看,因为后面的丁丽及时地给她实时播报起来。

    “田山,你跪下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田山下跪的这个动作戳中了杜塞特哪里的笑点,他疯狂地大笑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伸长脖子瞪着眼睛活像不知什么□□供奉的恶鬼雕像,“跪!都跪下!都跪下也不能饶了你!哈哈哈哈哈哈……”

    裴韫着实没想到,杜塞特和他们在一块的时候,虽然表现得油嘴滑舌了点,但至少还是个正常人,怎么现在就像个神经病一样,是放飞天性了吗,还是星际海盗们没给他吃调节激素的药?

    ——虽然隔着一架飞船,裴韫看不见里面的是谁,但是已经基本能确定就是星际海盗在捣鬼了。

    费这么大周折搞这种大逃杀游戏,还有钱弄来这么大一架星舰级别的飞船,除了那群整天搞抢劫和走私的神经病以外,裴韫想不到其他人。

    状若癫狂的大笑之后,杜塞特又突然收住了笑容,然后像恶狗骂街一样再次冲着众人喊道:“不想死的都给我举手,我看看有多少人!”

    说罢,好像又觉得自己说这话挺好笑一样,再次大笑了起来。

    林怀榆没来得及再次询问裴韫,却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裴韫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裴上将此刻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她的手有些凉,林怀榆下意识地回握,却莫名觉得安心了许多。

    “我们投降。”裴韫轻声道。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杜塞特的大笑声终于停了下来,他瞪大了一只眼,这种大小眼的表情本该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可是此时,却更显得他精神不正常了。

    “我说,我们投降。”裴韫中气十足地说,她并没有扯着嗓子喊,声音却宛如洪钟,正大光明得好像投降的不是自己,而是杜塞特。

    说罢,她第一个举起了双手。

    接着,身后的众人也纷纷举起了双手,其中田山可能是腿还软着,依然跪在地上,好像要给杜塞特磕一个似的。

    “嘁。”杜塞特扯起一边嘴角,这让他的脸显得极不协调,低声道,“真没意思。”

    说罢,竟然连管都不管他们,自己走进了开着的飞船舱门里。

    “这是……怎么回事?”林怀榆即便久经商场,也没见过这种神经病,不明所以地问道。

    裴韫摇了摇头。

    她怀疑这人大概是有点表演型人格障碍,不管是之前在他们面前扮演一个意外来到废星的军官,还是刚刚扮演一个神经质的、逼迫他人投降的星际海盗,他都乐在其中,并且不乐意被打断。

    那些“角色”就像他给自己画上的面具,一旦开始扮演就会一直沉浸在那个莫须有的人格当中,而刚刚裴韫表现得太过淡定,好像并没有比他的“神经质”吓到,害得他败兴而归,所以才一下子变得低落下去。

    果然,杜塞特再次出来的时候,面部表情完全不如刚刚扮演“强迫他人投降的星际海盗”时丰富,兴致缺缺地拿着几个铁环,很是敷衍地从力场牢上方扔了进来。

    力场牢一般高达五六米,那些铁环看起来也不轻,但杜塞特却好像丝毫不费力气一样就扔了进来。

    “喏,戴上吧。”他努努嘴,像叫狗一样说道,“你们的项圈。”

    说道“项圈”时,他才又露出了一抹恶劣的笑容,接着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只有戴上的人才能上船,只要你们里有一个人不戴,你们就等着在废星度过下半辈子吧。”

    他话音刚落,田山便饿虎扑食一般抢着第一个戴上了颈环,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接着是鲍勃、捷夫、丁丽,丽莎在戴之前看了眼裴韫,裴韫冲她点了点头,她才放心戴上。

    最后是林怀榆和裴韫,林怀榆自己捡起一个,还不忘顺手递给裴韫一个,两人一起戴上了颈环。

    “好的。”杜塞特重新露出那种变态的笑容,说道,“请乘客们有序上船。”

    他话音刚落,力场牢便好像为了响应他一样消失了,只剩下几根力场发生柱孤零零地立在地面上。

    裴韫第一个走了出去,刚走到舱门口,突然被杜塞特搂住了脖子,他几乎有些亲昵地冲着她的耳朵说道:“可别想着再耍什么花样,毕竟,我可不想大名鼎鼎的裴上将在这种荒郊野岭被扭断脖子,多不好看啊。”

    裴韫嫌恶地皱了皱眉,没回答。

    林怀榆却见不得他这种恶心的行径,直接一个大步向前:“你离她远点!”

    杜塞特似乎愣了愣,没想到林怀榆这种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废物怎么敢这么跟他说话,但不得不说他就喜欢这种不听话的小东西,很好脾气地冲他微笑道:“那我离你近点?”

    后面林怀榆似乎是说了声“滚”还是什么的,但裴韫已经听不清了,因为她终于看见了那位最终的幕后黑手。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人的名字:“枭……”

    那人却冲她咧嘴一笑,扬着语调说道:“裴上将,欢迎来到银河海盗团。”

    第23章 病狂 可惜他似乎就是个变态。

    这个叫枭的人似乎是个比杜塞特还要自来熟的alha, 他有着一头棕金色的头发,发质微卷,眼睛却呈现出一种如梦似幻的紫色, 如果不是一只眼略微有些浑浊的阴翳的话,一张脸或许意外的还挺清秀, 想来如果不是个变态的话, 应当会有无数oga都争相追求他的。

    可惜他似乎就是个变态。

    枭露出一个与杜塞特变态得如出一辙的表情,一双眼瞪得比裴韫的拳头还大, 嘴大大咧开,嘴角马上就要和耳根并齐了。

    裴韫看了一眼就不适地移开目光, 觉得枭不去演恐怖片真是可惜了,他如果进军演艺界,一定能把那些恐怖烂片的质量拔高一个等级。

    “小裴韫,好久不见了, 我们上次见面大概是……九年前了吧?”枭做出一个沉思的表情, 裴韫发现,他的每个表情都会把面部肌肉很夸张地调用起来, 她大概知道杜塞特是师从于谁了。

    “是啊。”裴韫冷冷地道,“九年不见, 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会恶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