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多少?”他轻声问。

    时茵不敢与他对视,在心里慌乱地估算母亲手术和后续治疗护理的费用, 再三掂量之后很不确定地开口,“一百万?”

    说完,她头埋的更低,整个人羞愧得无以复加。怕他觉得自己狮子大开口,忙又吞吞吐吐地说:“如果……我有你要的东西的话。”

    江砚池像是有些意外,扯了扯嘴角, “确定不多要点?”

    她小心翼翼瞄他一眼,“应该够……够了。”

    江砚池手抄进兜里,眉头微拧了下,开口,“一年,给你五百万。”

    时茵震惊地抬头看他,表情十分不安,“我……我要做什么?”

    江砚池盯着她的脸,嘴角慢慢弯起一丝讽意,“怕了?江政没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时茵心中又惊又惧,可转念一想,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又有什么不能做。

    -

    自此,时茵就跟在江砚池身边。并且还给她一个头衔——“私人助理”。

    他带她去各种场合。公司、酒会、拍卖行、慈善活动、私人聚会……甚至还在西郊买了一套别墅给她居住。

    很快,上层圈里疯传,江家那位身边跟了个和前未婚妻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大家都唏嘘,没想到江家还出了个痴情种,江砚池可算是栽在蒋瑶身上了!

    可是,时茵一直没机会见到蒋瑶,甚至没见过蒋家任何一个人。

    不过,也没必要见,因为钱已经不缺了。她的账户每个月都会有一笔进账。

    她给母亲付了手术费,还请了护工。

    而所谓私人助理,只用替他一个人工作,需要随叫随到。

    他有时会看着她发呆,像是陷入某种回忆,眼睛里又是那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偶尔也会搂她的腰,对她轻声细语地说话,在人前毫不避讳。

    但也仅此而已,他对她再没有更多的身体接触。

    她反倒松了口气,自己只因有张和蒋瑶一样的脸,便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到钱,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运气。

    陪同参加活动时,她难免会收到一些异样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和她出身截然不同的富家千金们。江砚池只凭那一张好看至极的脸就能占据无数女人的心,她们表面矜持,实际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私下谈论的也是他。她们对她无疑是不友善的,酸言酸语她更是听过不少。

    她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并不以为意,因为初衷本就是为钱。

    一年之期很快到来,她做好离开的准备。可就在这时,手术成功早已出院的母亲病情复发,住进icu。

    也许是忘了,江砚池没说让她离开。她也就厚着脸皮不提,继续留在他身边。毕竟住icu的费用是天价,她接再多的课也没法解决。

    第二年里,他变得越来越忙碌,已不像刚开始那样时时带着她。偶尔出席一些场合需要女伴,杨晋会提前通知她。大多时候她待在玫瑰园,他基本保持每月来一次的频率。即使过夜也只是各在各的房间。时茵心想,他大概只是想念那个人了,偶尔过来看看这张相似的脸,聊以慰藉。

    后来她从网上知道,江山集团已经易主,江政下台,输得很惨。

    江砚池已经布局多年,从前的懒散不过是假象。

    他来玫瑰园时,大多时候只是喝茶看书。她就静静待在一旁,不说不笑,如同个摆设。

    他也不说话,对她更没半点要求,一坐就是半天。

    对了,还有卷卷,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在翻路边的垃圾桶时被她捡到带回来。

    他明显不是喜爱小动物的人,第一次见时,很是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

    这一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内心起了变化。

    她会不自觉地看他,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观察他的每个表情变化,会在他不注意时偷偷拍下他的照片。

    她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像是没什么希望的人生突然有了意义。她开始有欢喜,干涸枯死的心也像活了过来。她知道他们并不可能,但没关系,她会独自保存这份喜欢,不让人发现。

    渐渐地,她越来越沉迷其中。

    一次,他在玫瑰园的庭院里休息。

    方姨拿了毯子过来。

    她等没人时蹑手蹑脚来到他身边,轻轻盖上。

    他睡着了,睫毛密密地覆着。那双她惧怕得不敢直视的眼睛闭上时,她才得以放肆地看他,才敢流露心里的情绪。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他突然睁开眼。

    他如往常一般冷淡地看她。

    她瞬间慌了,这辈子没那么恐慌过,在温暖的阳光下瑟瑟发抖。

    这次之后,他两个月没出现。

    她每一日都在后悔,怪自己为什么不小心些。她恐惧地等待,等待他的处罚。

    他再次见她,是杨晋接她去一个饭局。

    她心中窃喜,如蒙大赦。

    车上,她再不敢多看他一眼,怕惹他厌弃。

    饭局上,他不能喝酒,有人起哄,她主动替他喝了两杯。

    回程时,她已微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