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中,他终于开口,“时助理,你是一个可靠的下属?”

    她说:“是。”

    “很好,别越过这条线。”

    她羞愧难当,他已发现她的心思,这是在警告她。

    此后,她越发小心隐藏,在他面前如没有感情的机器。

    可这只是假象。那段时间,她有多害怕他,就有多期待见到他。

    他是那么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甚至让她觉得自己的喜欢是份亵渎。而这份喜欢越来越多,渐渐让她觉得痛苦,难以自控。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应该离开,否则会越陷越深失去自我。可另一个自己马上说,没关系,还能怎么受伤呢,反正你早就没了自我。

    第二年八月中,江夫人头一次出现在玫瑰园。

    她被叫下楼,表情一贯的木然。方姨在一旁暗暗着急。

    江夫人只说了一句“长得是挺像”,便把她晾在一旁。

    江砚池得到消息回来,示意她上楼。

    江夫人却叫住她,皱着眉头说:“那柜几上的花剪的不好,你再修修。”

    时茵看向江砚池,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看她。便顺从地走到几步开外,把那瓶花拿下来,一枝枝重新整理,修剪。

    江夫人关心两句儿子身体后,看一眼她的方向说:“也快两年时间,你总不会当真了?”

    江砚池喝着茶,语气淡淡,“只是个玩具。”

    她手一抖,剪刀戳到指腹,鲜红的血珠冒出来,慢慢扩大,却感觉不到疼。

    江夫人满意地点头,“你明白就好。不过玩物丧志,你小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的。”

    “能让二叔放下戒心,也让蒋家亏心,何乐而不为。”

    “你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蒋瑶任性骄妄,胡作非为,我确实不希望你娶那样一个妻子,当年的婚约不成反倒是好事。”

    江砚池像是讽笑了下,“当初您可是一心要和蒋家结亲。”

    江夫人面上有些尴尬,“此一时彼一时。蒋家倒也不是不行,蒋孝为也有一个女儿,叫蒋尔然,和她堂姐有两分相像,但比她宜家宜室多了,在临大做老师,你可以见见。”

    时茵捏紧流血的手指,不让它们滴到洁白的花瓣上。

    江砚池对蒋瑶念念不忘,而她,自始至终只是个玩具。

    她早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能听他亲口说。

    那天夜里,她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她的心脏被人戳破一个洞,汩汩流血,怎么也流不尽。

    她痛的蜷缩一团,呜咽哀嚎,醒来时早就哭湿了衣被。

    终于,在临近两年时,在无数次心里建设后,她走进他的书房,和他提离开。

    “我已经存好一百万,要回去和师兄结婚。”

    “师兄?”他像是有些意外。

    “是我未婚夫。”

    他微微皱眉,合上面前的书,注视着她,“为什么是一百万?”

    她习惯性地移开目光,低下头,“五万给师兄买钻戒,五十万用作新房装修,剩下的做私房钱。”

    他轻笑了下,“时助理,你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不,我很高兴。”

    她鼓起勇气抬头,第一次否定他,并且尝试咧开自己的嘴角。

    他定定看她两秒,重新拾起面前的书,“好,我知道了。”

    第五十三章 秘密

    时茵离开书房, 当晚收拾好自己东西。她有些懊恼刚才没问清楚什么时候可以走,现在也不敢再去打扰他,只能等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 楼梯口碰到杨晋,他递过来一张卡。

    “江先生给你的奖金。”

    时茵惊讶。

    “收着吧, 说是让你多存点私房钱。”

    杨晋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时茵迟疑片刻收下, 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杨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并不知道她已提离职, 自然也没得到江砚池关于这个问题的指示。

    正要如实告知,旁边房门开了, 江砚池拿着西装外套走出来。

    等他路过,时茵捏着那张卡,小心翼翼地叫:“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