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她声音太小,江砚池脚下未停, 没给任何反应。

    倒是离得更远一步的杨晋朝她看。

    时茵暗暗吸一口气, 鼓起勇气大点声叫:“江……”

    江砚池这时才斜斜瞥过来一眼,“婚期定了?”

    时茵一愣, 没任何心理准备地回答:“没……还没。”

    “那你急什么。”

    时茵语塞,还想要说什么, 江砚池已经回过头,没好气地冲杨晋, “还愣着干什么,不是有早会?”

    杨晋被骂的有些懵,随即镇定下来,快步下楼,“我先去开车。”

    杨晋走了,时茵更加不知所措地站那, 低着头,习惯性地又想把自己隐藏到角落里。

    江砚池轻哼一声,看也不看她,步下楼梯。

    等到看不见人,时茵才敢抬起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刚才是在生气?

    她本来见他就紧张,又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类似恼怒的神色,原本想要问的话一个字不敢往外冒。

    难道江山集团出事了?可以往就是和江政夺权被一群董事群攻剑拔弩张的关头,他也照样镇定自若。有什么事能让他这样一反常态?

    现在怎么办?她也不好就这么离开,尤其是刚收下一笔奖金。

    只能再找机会说了。

    下午,时茵去了一趟江湾新城。

    早些时候,她已经看好一套小公寓,离旁边人流量很大的商场只几百米。本来存款只够付首付,现在加上新得到的这笔钱,她直接付了全款。

    而接下来那段时间,她压根见不到江砚池,他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问杨晋,只说江先生出差了。

    这在以前也很平常,但她如今心境不同,越等待越发发痛苦煎熬。

    尤其每周要去医院探望母亲,对她又是另一层打击。她是生她的人,她不可能对那些责骂和埋怨无动于衷。

    这一天,她从医院出来,麻木地在街上走着,竟无意间在马路对面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栋老旧居民楼,墙上圈着红红的“拆”字。

    他穿着深色西装,身边跟着一些人,杨晋照旧在身边。

    她看得发呆,她知道,自己太渴望见到他了。

    这么想着,她已经跨过马路。

    她听到有工作人员在汇报这里拆了之后商场的投资和规划,抬头间似乎望见楼上有扇窗户开着,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她没多想,脚不听使唤地走近他。

    他转过脸来,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惊讶。

    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举动有些鲁莽,他在工作自己不应打扰。

    止住脚步,她有些无措,余光竟看见那扇窗的位置落下一个东西。

    她想都没想就本能推开他……

    闭上眼前,她见到他惊惧的脸。

    她轻轻弯起嘴角,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笑。

    -

    车子终于停下。

    时茵恍惚睁开眼,下车时,大吃一惊。

    村子已经与她记忆中完全不一样,一幢幢簇新带院子的小洋房,整齐排列着,路也是新修过的,宽阔平坦,十分漂亮。

    她提着行李,懵懵地往前走。

    一家,两家,三家……

    外婆的房子是第六家。

    她停下来,透过栅栏朝院子里看,里面有绿绿的草坪和铺好的灰色地砖。

    她不确定地探头往里看,屋子的大门紧闭着。

    “是茵茵吗?”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时茵转身,等看清眼前的人,惊喜地叫,“温婶!”

    温婶眼睛一亮,跨下电瓶车,“我正好去摘了一筐橘子回来,看这背影像你,还真是!”

    时茵注意到车上那一筐色泽诱人的砂糖橘,是了,这个村子旁边就是大片大片的橘子园,尤其这里的砂糖橘远近闻名。

    温婶架好车,拉着时茵的手左看右看,“瘦了不少,是不是工作太忙太累了?”

    她笑呵呵地说:“往年四月初七你都会回来,结果连着两年没回,还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四月初七是外婆的祭日,原来她已经两三年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