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声响起,机关寺开始崩塌。上空的石头,纷纷往下坠落,地面也开始塌陷。看着塔台,公输春大声道:“来不及了!”于是,将手中的烟杆子收入腰间,抓住车素薇和康一臣快速往通道中退。

    车素薇大喊:“顾远——”

    塔台缓缓分解崩塌。榊切人翻找出一只机关鸟后,总算是停下了手,他笑道:“终于找到了。”似乎心情愉悦,躲在暗处的傀儡们纷纷落到塔台上,它们抱起榊切人和顾远跳起踩到往下落的石头上,以此作为支点往上跃去。

    榊切人指向在原地等死的福真和尚,说:“去吧。”

    于是,其中一个傀儡落下,把福真抱起带走。

    云阁禅寺上方,寺院轰隆隆地开始坍塌。老住持大声道:“离开此地!离开此地!”

    所有僧人和居士仓皇地向寺院外逃离。深夜里被惊醒的人们到达寺院门前,他们纷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

    “轰——”寺院开始往下沉,尘烟荡起,寺院四分五裂。

    “咳咳、咳咳。”赶在最后一刻出来,车素薇三人被呛得不行,他们爬出了寺院。

    看到他们,老住持急忙问道:“三位施主没事吧?”

    车素薇浑身发冷,人有些不清醒:“顾远!”

    公输春抓住她的手,说道:“有那个日本人在,他不会有事!”

    她更想知道,那个日本人,到底在寻找什么东西?

    当寺院彻底崩坏,所有的一切归于废墟的时候,有身影从黑暗里踏了出来。

    康一臣激动道:“远哥!”

    顾远刚踏在地上,便晕倒了过去。

    “顾远——”

    “远哥——远哥——”

    第四章

    云阁禅寺变成一座废墟,翌日凌晨,当第一道晨光出现时,有人看到一座屹立不倒的佛像,在佛像的案台上,一只肥硕的老鼠在啃着供品。

    谁也不知道寺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唯一知道的是,福真和尚被关了起来。

    而经历这一切的人,除了顾远住进医院外,其他人皆无大碍。顾远是中了毒,身上大面积地出现了斑状物,显得可怕至极。

    车素薇怀疑塔台上的东西有毒。当她去问福真和尚的时候,福真和尚告诉她,他们家祖坟里的遗物有毒。当年,跟着静空住持挖坟杀人的大盗都是死于中毒。而幸存下来的静空住持以为他们是受到诅咒而死的,为此拿着这些宝物来到上海遁入空门,以佛镇压邪物。

    顾远出院是在半个月后,车素薇牵着小二哥前来探望他的时候,人去床空。

    霞飞路东洋钟表店,顾远踏入。里面,在制造小傀儡的榊切人抬起头,他道:“欢迎客人。”

    走到他面前,顾远问:“东瀛傀儡师?”

    事到如今,榊切人依旧称呼自己为钟表匠人,他勾起一抹笑容:“我只是个在上海法租界开钟表店的匠人。”

    说完,他拿起从寺院地底带回来的机关鸟开始拆。一面拆,他一面说:“很久以前,中国有一位能工巧匠,他拿了一颗心装入了机关鸟的心脏处。后来,机关鸟活了起来。”说完,他从机关鸟的心脏处取出一颗蒙了沉的曜石,然后,装进了巴掌大的机械傀儡心脏处。放好后没一会儿,这小傀儡便“活”了起来。它偎依在榊切人的手上,榊切人温柔地抚摸它的脑袋,如同把它当女儿一般。

    顾远讥讽:“一个总是卷入各种案件之中的钟表匠人?呵呵。”

    榊切人把“女儿”放在手心:“如果顾探长有我杀人的证据,尽管来缉捕我。”

    顾远冷声:“真有这么一天,逮捕你的那个人,一定是我。”说完,他转身离开钟表店。到门口的时候,他偏过头说了一句:“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说完,离开。

    榊切人露出笑容,温柔地对小傀儡说道:“这样的乱世下,只是觉得你很有趣罢了。”

    第七案

    看不见的孩子

    第一章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戚家宅子的宁静。穿过挂满红色灯笼、如黄泉大道一般的廊子,顾远快步踏入孩子们睡觉的房间。里面,戚人楚跌坐在地,她瞳孔紧缩,十指抓着自己的脸,指甲陷入脸庞,血丝流下。她对着空床角落发出扭曲尖锐的叫声。房间里,受到惊吓的孩子们因害怕而颤抖,他们拥抱蜷缩在一起。八双眼睛,恐惧地看着如同疯子一般的戚人楚,有个孩子终于受不住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娘,呜呜呜呜……”

    ?

    紧紧地抱着哭泣的孩子,木加低声安慰:“小春别怕,别怕。”

    刚踏入房中的顾远,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景象。他上前半跪下,抓住戚人楚的两只手,用力拿开,以免她再伤害自己。然后,逼视她:“戚小姐!戚小姐!”

    戚人楚仿佛看不见他似的,她眼睁睁地看着早已死去的孩子从床上爬下,趴到了顾远的背上,对她露出笑容:“娘——”

    “啊——啊——”眼看那个孩子从顾远的背后爬过来,戚人楚心脏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双眼开始翻白。顾远看她情况危险,便一个手刀下去把人打晕,房里安静下来。

    戚家宅子,照顾孩子们的季婶慌忙进门:“顾探长。”

    顾远抱起戚人楚,对季婶道:“季婶照顾孩子们。”

    他走后,眉头紧皱的季婶安抚孩子们:“没事了,孩子们都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