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和他置气啊。不是诓你的,我真没有。”

    “那你在跟谁置气?跟你自己么?”

    我心头一跳。

    是了,我确实在跟我自己置气。

    或者说,跟这东宫的日子置气。

    每个人都在告诉我说,李祯多么多么好,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他很好。

    只是这个世界上,女人的追求,就只应该有夫婿对自己好么?这样就该心满意足、感恩戴德了么?就活该被拘束着一辈子么?

    这样的话,我也没法跟舒良娣说。

    她们几个从小都是在这样的礼教下长大的,想来如果我问舒良娣这个问题,舒良娣的回答也应当是十分肯定的。

    我想跟舒良娣说,你不用劝我,我心里面门儿清呢;也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又活蹦乱跳了。

    只是我还没来得及说,舒良娣就挽住了我的胳膊,道:“算了,不提男人。咱们聊聊八卦吧。我姑母的八卦,你想听么?”

    “哈……?”

    她姑母?

    那不是宫里那位宠冠六宫的贵妃娘娘么!

    我原本都准备赶她回去睡觉了,却被她这样一句话,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想听。”我很老实地道。

    “你求我呀~~”

    “死妮子!”我掐她的肉,“快说!”

    “哎哟哎哟,好,我说我说!”

    按照舒良娣的说法,贵妃遇见陛下,是在太后的宫中。

    舒家是临安的大家族,书香门第,几朝为官,家谱上的人名字花上一天都数不完。舒贵妃的母亲,也就是舒良娣的亲祖母,因丈夫请封,得了诰命,要入宫谢恩。

    太后道:早便听说舒家有一女,容貌冠绝金陵城,不如一并带进宫来,给哀家瞧一瞧。

    那便是舒贵妃的初次入宫。

    她并不知道,她跟着母亲给太后请安的时候,适逢新帝下朝,也赶来寿康宫给母亲请安。

    两人就这样撞到了一块儿。

    一见误终身。

    是皇帝主动和太后提求娶舒家女的。太后起先不同意,说按规矩两年后才有选秀,但舒家女正值芳龄,家中正为她择婿,不可能平白耽搁两年。

    皇帝说,也没规定一定要选秀才能入宫。直接一顶轿子抬进来,封个美人、宝林什么的,也未尝不可。

    太后说这样也不是不行,但舒家忠心耿耿,三代在朝为官,这样的世家大族之女,只封个美人也不合适。

    皇帝说,位分的事情好办,只要母后觉得不逾制,那就没问题。

    于是最终,舒氏女一进宫便是妃位。

    少年夫妻,情投意合。椒房盛宠,地位超然。

    对于彼时年仅十六的舒妃来说,一切都美好得如梦似幻。

    其实舒妃本就没想与皇后争什么。对于后宫的女人们来说,位分、孩子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位高的妃嫔是娘家在前朝的助力,如果有幸生下男孩儿,日后封了王,老了再随儿子去封地安享晚年,便算得上是一生顺遂了。

    她原本只想平平安安的和枕边人偕老。

    只是没想到,不足一岁的皇长子李祯生了重病,啼哭声越来越弱,呼吸时也不停地喘着粗气。紧跟着,皇后查出,有人在太子的食物中动了手脚。

    皇后猜测,这一切都是舒妃在幕后主导的。

    第23章

    在皇后的矛头指向当时的舒妃时,舒妃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入宫以来,一直盛宠,其他宫妃那儿皇上几乎都不去了,为此招惹得六宫很是不快,如今皇后终于可以有一个罪名安插在自己头上了……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去应对,却发现,大皇子的病情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要重得多。

    皇后为此操碎了心,免了六宫的晨昏定省,连宫中事务都交给同时潜邸老人的贤妃代理。

    等她再见到皇后时,对方像是须臾之间老了好几岁,眼底是青黑色的痕迹极重,皮肤松弛垮塌,满脸的凶狠和阴郁。

    皇后是来问罪的。

    哪怕毫无证据,皇后也咬定了就是舒妃干的。

    舒妃跪在皇后跟前,背却依旧是笔直的,她立刻出口否认,但盛怒之下的皇后完全不肯相信。

    她怒吼:“你到底想怎样?这后宫自你出现后便不得安宁!古往今来,妖妃从未有过好下场!你若只是安分守己,皇上宠幸你便罢了,本宫平日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竟胆敢把龌龊心思打到大皇子的身上?!”

    英国宫府出身的皇后,手持铁鞭,猛地往地上一甩!雷霆之下,阖宫跪了一地。

    还好舒妃宫中有人机敏,去了乾清宫报信,皇上及时赶到,才及时阻止了皇后动刑。否则,那鞭子十有八九要往舒妃的背上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