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应该说,其实从来没有靠谱过?

    零探究地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自称上弦陆的家伙在这目光下不知道为什么因他专注前倾几欲拔刀的姿势下拿扇子的手都抖了抖。

    他欲言又止:“你……”

    “万岁——走吧武士先生!今天晚上实在对不起,是我拖了后腿!”

    ……其实不止刚刚的事儿,现在也挺拖后腿的。

    纠结地收回了想要测试眼前这家伙是鬼的可能性的举动,他拿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瞥了一眼那个上弦陆。

    按住了阿香的肩膀,零自己先一步往前踏上了由那家伙为他们指引的道路,隔开了他投注在女孩身上的视线。

    “嗯,阁下?我们不用那么见外嘛。”将零的动作全都收入眼底,上弦陆用着轻佻的声音低低试探了过来。

    他似乎想靠得更近些,说着也就将想法实施出来般亲昵地弯了一下腰。

    很有他少爷起名风范的名字,对他忽然使上的敬称,以及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举动……

    某个不太乐观的猜测让零的语气都生硬了起来。

    目前还不知道情况的某位教主,您的身边混进来这样一个鬼,您和您的信徒的安全真的有保障吗?!

    蜿蜒的山路不太难走,只是为了推过某个基本已经可以定性为鬼的家伙的频频靠近,后半段的路零只好将佩刀抱在怀里,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板起脸来:“我与你并不相熟,做好你分内的事。”

    看见他这样的神色上弦陆果然苦恼了一下,他嘀嘀咕咕地停顿了一下后又快步走到了前面:“您果然是认识黑死牟阁下吧?”

    “……啧。”虽然他确实是学着严胜的样子来的,但骤然一下听见这个名字,他到底还是不能直面严胜变成了鬼这个事实。

    六只眼睛……

    醒醒啊严胜,眼睛不是越多越好的啊!万一近视了就连眼镜都要配三副啊!

    就在那上弦陆说十句话他回一句这样的情况下,双方都将自己认定的某个事实给脑补完毕了,而属于万世极乐教的庙宇也在山野间展现出了它的样貌。

    天竺样的建筑伴着夜间的虫鸣似是还未陷入沉眠,寺内还有少许信徒教众在走动的身影。

    而站立在门口的一位信徒远远见到了他们走过来的身影,便连忙捧着手里的法衣与毗卢冠跑了过来:“教主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教主?!

    行吧,把他先前的担心还给他。

    上弦陆,或者该叫他童磨——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了下来,带上帽冠换上那纹络奇怪的黑红色法衣后,又露出了悲悯的神色来:“不用那么麻烦你,今日的宣讲已经结束了,让大家都去休息吧。”

    “能为教主大人服务是我等的荣幸。”信徒诚惶诚恐地鞠躬说着,“果然送那孩子下山回家这种事就该让我们去做——”

    “诶,别这么说。”童磨笑了起来,“若是没有走这一趟,我又怎么能遇见这个正在等待救赎的孩子呀。”

    说到这里那位眼里满是他的教主大人的信徒好像才看到了零和跟在他身后显得有点儿拘谨的阿香。

    一脸了然地,信徒走了过来面露亲切之色:“到了这里就没有事了,教主大人一定会救赎你们的。”

    “等——”

    在知道这个上弦陆就是那位童磨教主之后,若是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只是万万不能把还在城里等他们消息的姑娘们往这儿带了。

    还有阿香?阿香你怎么不说句话,被你馋身子的这位童磨教主表现得都这么诡异了,你莫不是还要厨下去——

    零回头看见阿香拘谨的神情下居然还添了一份扭捏,大气的小姑娘完全变成了怀春的少女模样:“是,是的。”

    ……糟糕。

    这位童磨教主的颜值也是过于能打了,简单接触下在外边儿黑黢黢地还看不出来,站到灯笼底下他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荷尔蒙散发机器,还自带圣光的那种?!

    “这位不是噢。”见零下意识拦住了他的那位信徒,童磨自然望了过来,便也见到了他展露出的丝丝不悦的拒绝神色。

    “这位阁下是我的客人。”

    “啊啦阁下,请您放心地让这个孩子先在这里住下来吧。”

    看着童磨朝着他眨了眨眼,还是k的那种眨眼仿佛是做下了某种约定。

    他发现他居然可能也许理解了这个意思……?

    不,不对啊。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人味儿吧,为什么童磨很自然地就信了这个剧本,还将阿香当做是他看中的猎物了?

    他真的有那么像鬼?!

    盯着寺内池塘里开得很好的睡莲盯了半晌,零还是没有阻止信徒再次走上前的举动。

    这也没法,总之今夜他们是得在这个万世极乐教过夜的,这位脑回路很宽广的教主大人既然错认了什么事……那他添柴加薪的本事可是足得很。

    信徒带着阿香去了住处,四下再无人。率先走上廊桥伴在莲花左右的童磨回头望了一眼,见零还站在那边儿,童磨笑意盈盈地伸手向他发出了邀约:“请进请进,我还是第一次招待……嗯……”

    他好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一样,童磨拿他那金色的折扇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还没得出一个结论他便听见零不经意般问:

    “第一次?无惨大人莫非你也没有招待过么,童磨?”

    “……哈哈,阁下真爱说笑。”

    明明还带着笑,零莫名品出了几分郁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