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那时后知后觉低头看了眼衣摆,沉默了一会儿。

    童磨这是以为他把阿香给吃了?

    挺好的,他都没想到这个理由,童磨还挺会写剧本的。

    而现在,提前见到了所谓要送给他的礼物的全貌,童磨低着头,翻来覆去地拿着面具把玩,白橡色的头发从头顶垂落下来,零看不见他现在的神情。

    “是这样的表情吗,阁下?”

    将那面具放在面前,说着童磨抬起头,就像是照镜子一样微笑了起来。

    这画面称得上有几分诡谲,气氛不对劲到后背有点儿发凉。

    零很不想承认,即使是和鬼舞辻无惨待在一块儿的时候,他都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心惊肉跳。

    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收起了属于自己的礼物,童磨又好像要打听什么一般偏头望了过来:“说起来阁下在我这里都住了好久了呀,阁下身上没有其他的任务吗?”

    零心说童磨这是终于嫌他在这里住的久了想要赶人了吗?

    刚想到这里,他就又听童磨说:“若是阁下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说给我听听看噢?我很乐意替阁下分忧的嘛!”

    他好像是真心实意地提出了这个提议,零想了想眼前的家伙虽然是鬼,但一开始就将自己错认成同伴的童磨对他确实好像没有动过歪心思来着。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有脚步声在向着这里走来。

    教徒显然是来找童磨的,他恭敬行礼,对童磨禀告道:“教主大人,有一位叫做猗窝座的客人说要见您。”

    那教徒看上去有点忧心忡忡:“那位客人,看上去脾气不是很好……还纹着刺青!”

    “呀?!是猗窝座阁下?!”童磨显然也有点意外,他收起金扇,看上去别提有多高兴了,“快快,将那位阁下请进殿中吧!”

    零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感到有点儿不妙。

    能被童磨称作阁下的家伙,那必然也在上弦之列。

    他要是记得没错,鬼应当是不能聚集到一块儿的吧?还是说十二鬼月之间并没有这个规矩?

    “还有…我…”

    教徒点头应下立刻去按照童磨的吩咐做事,而未等零琢磨好怎么开口试探童磨有关这位叫做猗窝座的上弦鬼月的二三事,他们就听着屋外的围墙上也传来了动静。

    阴沉的天色或许成了最好的遮掩,光明正大能在白日出行的黑死牟并不在意雨水打湿了衣衫。

    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和他打的招呼:“……好久不见,严胜。”

    “嗯……”黑死牟盯着他,俄而将目光转向童磨,“零…你离他远一点……”

    “啊?”没想到重逢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开场,零表情空白地转头去看童磨。

    他以为听见这句话就算并不会生气,童磨也会做做样子地抱怨一二。

    然而零却看着童磨揽着袖子直擦眼泪,眼睛里的水说来就来。

    “呜呜呜——真是太感动了,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大家居然一起来做客了!”

    一个没留神,零就被童磨抓住了双手。

    童磨死死地抓着他的手,像是要得到确认般感叹:“果然大家,都是我的挚友吧!”

    第67章

    有关童磨的自我感动最后是以黑死牟出手用月呼砍掉了他的胳膊作为收场的。

    还好当场没有其他人, 零握着那双断臂,呆滞地看着黑死牟走了进来。

    这就是童磨你说的挚友吗?

    如果说打是亲骂是爱,那你们的感情到是不错。

    “猗窝座还在…等我们过去……”

    黑死牟的目光依然随着他在动, 大有几分要看住自己的意思。

    零摸了摸鼻子, 心说他也没想跑啊。

    面不改色地从手肘处重新将肢体生长出来,童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金扇:“哎呀呀黑死牟阁下别着急嘛,这次只来了你们两位吗?好像只有猗窝座阁下走了大门的样子……”

    听见这句话, 零莫名觉得童磨这是在嘲讽只有那个叫做猗窝座的鬼是个老实人……?

    “并非。”零看着黑死牟停顿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看向童磨, “童磨…你…不知道?”

    “诶?”童磨那是真愣住了。

    然而黑死牟并没有想给他解释的意思,他对着零点点头:“走吧……”

    说罢他侧身走到了廊下,将门口的路让了出来。

    回望过来的三双眼睛稍微带上了些催促,也不知道是看得他和童磨同处一室有什么意见,零发觉黑死牟对着童磨总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见?

    “等一下严胜。”零叫住了他,“你就这么出去?万世极乐教里还有许多普通人。”

    “虽然教内上下大换血是有点儿麻烦,不过嘛, 难得的日子, 阁下就不用顾忌那么多啦!”童磨将他先前挨了一刀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毗卢冠捡起来戴在头上, “不知道猗窝座阁下进来有没有用拟态呢?还是说他已经大开杀戒……诶?”

    然而没等他说完, 黑死牟盯着零看了一会儿,呼吸间便将自己面容上多出来的那两对眼睛藏匿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