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认,他身上没有和鬼结下什么深仇大恨,遇到和他无关的鬼还不要紧,唯二的两次宕机就奉献在了鬼舞辻无惨和黑死牟身上。

    他是背叛了鬼杀队,也暂且视而不见般和那些上弦鬼相处的还颇为愉快……

    好的,话说了这么多,他只是想表示——

    因为代入了其他的东西,他确实现在一下子下不去这个手。

    但也代表并非永远都是这样。

    一开始他想说服自己,鬼会杀人,是因为那饥饿感驱使着他们向人类对待牛羊一样,抛开循规蹈矩的道德和法律,只是看上去没那么体面。

    而放在鸣姬身上,他却意识到了更为恐怖的东西。

    她是因为杀了人,所以才变成鬼的。

    而这回到鬼舞辻无惨身上,他又该被分作哪一类?

    不是画外音时间也没有主角嘴炮时间中大家默认承认会使用的暂停之术,在零停顿思考的时候时间依然流淌了过去,而无惨将之当做迟疑看在眼里,存在着的误会也就加深了下去。

    那简直是两种全然相悖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退而求其次,无惨在得到了这个看起来令他满意的答复后,其他的东西就变得无关紧要了起来。

    像是用着蛇类般的习惯考量着是否到了将猎物完完整整捕食吞咽下去的时段,无惨那竖立起来的瞳眸也逐渐趋于平缓。

    无惨打了个响指想要让垂头匍匐在一边的鸣姬退下。

    他的本意只想轻轻带过眼前发生的一切,让这事翻篇。

    然而刚刚将生死交予了无惨手中又被他随手抛掷出去的鸣姬根本弄不清楚他这举动是何意,极度饥饿又满心怨恨,原本空无一物的手里忽然多了一把琵琶和拨子。

    “铮——”

    那一声响指让她紧绷着的精神全然崩溃,即使是无惨也来不及阻止什么,零追随着刺耳的响声望去,便看着鸣姬那双原本秀气的手拿起拨子在琵琶上狠狠一扫而过。

    下一刻,就好像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样,也像是屋房被错位,门扉错误地开敞在了脚下。

    他们全部往深渊当中坠落了下去。

    第84章

    从失重的错位中回归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突然这样陷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境地,零死死地拽着手里的刀柄,两眼发晕仰面盯着在模糊后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天花板。

    呃, 或许那东西也不该称作天花板,至少不会有人将门扇开在自己家的头顶。

    四下安静的极其不正常, 无惨和鸣姬的身影都不在跟前,也不知道他们是去了哪里。

    零坐了起来, 发现自己正位于方方正正的四角形坐台那最中心的位置。

    望不到尽头的楼梯与昏暗的和室蔓延着好像没有边际, 墙壁连接着这些像是小孩子的梦境一般在想象中拼接出来的建筑, 荒谬的错位倒置随处可见。

    零试着对着空旷的空间喊了一声:“鸣姬?”

    至于为什么不喊鬼舞辻无惨,那是因为自己心里蔓延起来的不太妙的预感让他暂时不太想见到他的少爷。

    莫问, 问就是零发现他的耐心似乎快要用尽了。

    将已经动摇的灵魂重新拉入了黑暗之中,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眼看着这样的事情在眼前发生几次。

    零一下子便明白了继国缘一口中所谓的代价到底为何物, 那并非是他想象的那样由他自己劳心劳力付出的东西。

    由他人替他支付的代价, 他着实快要承受不住了。

    而不妙的预感,还是来自于目前他所处的这个几乎可以称作是城池的空间。

    幽暗的灯火是阳光最廉价的替代品, 这个地方过于适合让鬼生存在这里了。

    换句话说,也是不太欢迎人类的亚子。

    空旷的地方还回荡着自己的声音, 在那拖长的尾音里零还是站了起来走了两步。

    走廊的尽头是竖立着的楼梯, 他试着将脚往上一放。

    要不是手堪堪扶住了木头扶手, 在那一下子倒转过来的重力下, 他怕不是一头磕在这楼梯上,提前就能打出gg了。

    而在零后怕地转头去看方才踩着的地面已经变作墙壁时,一声琵琶弦被拨动的声音也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下意识回头望去, 眼前那高耸的坐台拔地而起长势喜人, 一下子就越过了头顶。

    宛如演出般正襟危坐在其上的, 可不就是鸣姬么。

    对于眼前这一切稀奇古怪的东西零的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这是你的血鬼术?”

    “血鬼术?”鸣姬像是咀嚼般重复着这个词汇。

    又是一声急促的弦音, 零抓着扶手便感觉到脚底下的楼梯正脱离了所在的墙垣与屋房,转移了方向与位置后,便缓缓延长升起。

    见状零便也没再出声,水平线持平地三目相对,那只单独的眼睛中饱含的欲望直直扑面而来。

    转过刀刃将锋芒的一面露了出来,零对着她打商量道:“能不能放我出去?”

    鸣姬没有说话,回应他的是在瞬间加速往前延伸的楼阁,和他们之间急速缩短起来的距离。

    见她不出所料地被欲望所驱使的行为,零眨了眨眼睛稳住步伐让刀锋染上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