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是回到曾对峙过的四角形坐台,零有点微妙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几次转换重力和视角, 又是第几次爬楼梯来着?

    无限城目前还是个只有墙壁和地板好好装修了的孩子, 无论哪间屋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只铺设着榻榻米。

    反正也没行李而他又不是在旅游, 在哪里停顿下来休息都是一样的。

    [宿主!系统还是有点用的!刚刚的地图画好了!!!]

    [按照路线走,前面绕过柱子应该是走廊,沿着走廊再走过两个楼梯,就到目标地点啦!]

    “欸?给我看……”

    零照着线路踏在分不出深浅的红椿木铺就的地板上,一步一回响, 掀开笼着暖黄灯光的帐子, 沉默地看着其后又是一道长长的楼梯。

    [……qaq]

    “……懂?”

    [懂了懂了,系统这就消音去给宿主极速下载德o社相声全集去。]

    “行,跪安吧。”

    [……得嘞。]

    拒绝了按照系统时间来算应该是被称作午饭的食盒,一个下午走过来零估摸着他的体力倒还在预期的危险值以上。

    他这也才察觉到先前一通乱逛压根连路线都没好好去记也用不着去记,处于注视中的城池显得沉默而安静, 而一旦挪开眼过一会儿再去看, 那就又是一道不一样的风景线了。

    那么想要打通这个地图, 除了暴力破解法——俗称乱走之外, 就没有别的攻略了呀。

    抬头望了眼虽然还错落散布看不清路线的回廊,但拉近了的距离还是让零稍稍提起了气。

    按照这个速度来排除错误路线, 最迟不过入夜,他就能摸回到上面去。

    至于要问他去而又返折腾自己的理由?

    啊, 谁知道鬼舞辻无惨的日呼tsd会不会忽然一下就治好了呢,何况他这时间拖得越长对他的情况就越不利。

    敲黑板, 苟在无惨的身边都那么久了, 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和应急处理的方法这可是基操啊。

    零犹记得他在阻止那些黑色的棘刺靠近时, 卷起烈阳般火焰的日呼将那处的地板都烧得变得焦黑了起来。

    而在他漫无目的地走下坐台前,他记得那些印刻在其上的痕迹一直都没有消散来着。

    日之呼吸能对鬼的身体造成堪比阳光的损伤,而从他曾和猗窝座两次交手的情况来看,这还能限制住他们无限重生的优势。

    而要是日呼同样也能对血鬼术的造物产生同样的效果的话……

    那么到了最坏的结果——他这一个拆迁队队长的身份可就跑不掉了!

    这么bug的具现系又或许是是空间系的血鬼术,不可能如它的名字一般,拥有着无尽的上限吧?

    思及或许在哪里监视着自己的鸣女还要节省着使用充电两小时使用五分钟的日呼,只要自己这次回去再观察一下那些刀痕,那他大抵也就能作出差不多的计算和判断了。

    零在心里忍不住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丝毫没去想要是一开始他就能干脆利索地在鬼舞辻无惨选择动手的那一刻就将福至心灵般好似能贯连起来的十二式日之呼吸一股脑甩出去的话,他可能就不用这么悲惨地在这个无限城里刷步数了。

    痛恨地看着回旋盘绕层叠至远处的楼梯,他发誓,他要是走出这个无限城,他一定要去找一个小平房住——城下町的长屋就挺好的,一下子包个三间养个一条狗一只猫,推门出去就是干饭人最喜欢的小吃一条街。

    然而没等他一鼓作气走完这条回廊顺带自娱自乐地做完这个梦,铮然的弦音姗姗来迟。

    零的脚步一下子停了下来,虽然寂静的空间里并没有其他,弦音的响动也很像是鸣女为了避开他的视线改换位置的音色,但他就是有一种一定是有谁来到了无限城的预感。

    他站着没动,敌不动他不动,敌要是动了……

    那他乱动。

    放慢呼吸看着视野中的一片灯火,有一道影子伴随着骨骼与肌肉的脉络很清晰地便浮现在了他的眼里。

    那道身形不是鸣女小姐也不是鬼舞辻无惨,曳地的襦袴是利落的黑色,那头扎束起来墨黑微翘的长发似是在末端燃着仿佛再也无法平息下去的火。

    “……?”

    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拎着一个包裹走出来的黑死牟看着零稍稍有点失落而显得走神的样子,语速本就不快的他一时语塞。

    “是你。”

    毫不自知自己端着一副吞下的火药的量足够能开上三天三夜的花火大会的样子,回过神来零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唇瓣翘着一个好看的弧度:“没有冷静下来的,到底是谁啊?”

    而听着这话,黑死牟更加疑惑了。

    “并非是无惨大人…命我前来…”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话语中的真实可靠性,黑死牟没有偏转过视线而是继续打量着他:“我只是来找你的…作为之前的回礼…”

    零微妙地看着他手里提的那拎东西:“包括那些一看就是从锅里刚刚盛出来的饭菜,也是你准备的回礼?”

    想要进出这无限城不通过鸣女是不可能的嘛,而察觉到了无限城的作用鬼舞辻无惨一定是将鸣女像是宝贝疙瘩一样带在身边吧?

    要说严胜不是鬼舞辻无惨的说客,谁能相信呢?

    他再次确切地感受到了不冷静的那个的确是鬼舞辻无惨,感情牌这样的招数,居然都让他搬出了严胜来?

    还是在拟态下看起来和从前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的人类形态?!

    然而黑死牟只是安静地望过来,形单影只地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你需要吃东西……”

    “我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