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长了。”零闷闷地说,待在这里他只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我想回家。”

    “……”

    鬼舞辻无惨倏而低头看他。

    抬高了一下那覆在他额上的手掌,将他额前的湿发撂去了两边,只是做了这个动作,无惨便看着他那比起额头还要炽热些的手紧紧地握了上来。

    零好像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恹恹重复道:“我想回家。”

    “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娇气了。”无惨顿了顿,“况且不是你说的,你想要上大学么?”

    ……这算个哪门子的大学啊,附属医院这种东西,和学校本体八竿子打得着一点关系吗?

    零感觉自己没有力气和前一刻还好好的无惨辩论这种东西了,眼前的景象好像因着略高的体温重叠在了一起,他甚至还想给过往的自己给鬼之始祖找的那些乐子道歉。

    tsd这种东西,发生在自己身上才知道那有多难顶。

    “你讨厌医院。”无惨忽然说,他的视线从病房内的摆设上一一略过,最后停留在看正对面的钟表上。

    指针可以停止转动乃至逆时针地往回波动,然而那所代表的事物却永不会倒退着走。

    被点中了内心所想的零不语,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不是,谁都会有点儿讨厌的东西。

    不过说完这话并且直面自己的身体状态后他也觉得自己这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回味复盘了一番方才的发生的对话,他很要面子地骤然松开了手,视线游弋了起来。

    若非鬼舞辻无惨还在屋子里,他真的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起来。

    那耐人寻味并且很有存在感的视线让他很有点儿要崩溃的意思啊!!!

    不过对此无惨并没有发表什么高见,隐晦且厌恶,不会将之直白地说出来,他其实也并不喜欢这个地方。

    虚弱的人类与那些工作人员职业性地投射来的注目视线令他实则烦躁无比。

    于是零看着无惨转身向门口走去,望着那道的背影他下意识地问:“您要去哪儿?”

    “去办理出院手续。”即使是背对着他无惨好像也察觉到了他的怔愣,直接走去衣帽架上披覆上自己的外套,无惨用着波澜不惊的声音,“怎么了,又舍不得这里了?”

    零不知所措,但还是很诚实地摇头:“不。”

    “那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这话很有种他一离开自己就会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一般,零看着无惨走到走廊上后回身看了自己一眼,于是那房门便没有被合拢。

    混着走廊上有那么些喧嚣的声响,他听见无惨说:“等我带你……回家。”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他这惊心动魄的经历,第一个来宅邸里探望零的居然是累。

    身体被定格在了鬼化的年纪,永永远远都是小巧玲珑的那一个,没什么表情还有点儿谨慎地走到他的床前的小孩张口便问:“真的是那些猎鬼人让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就不能委婉点么。”零缓缓从一本翻译刊登了不少药物方面的期刊杂志中抬头,他很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怎么连你都知道了这事?”

    “……大家都看到了那位阁下有多惨。”累探究地看着他的神情,“大人很生气,下弦又被换掉了几个。”

    零面无表情地分析了累带来的消息:“童磨啊,那是他活该。”

    但上弦出问题又关下弦什么事?

    请大家把关爱下层员工这条公屏打在弹幕上。

    老实说那天晚上的情形,若非蝴蝶小姐们遇到的是这位做人做鬼都不靠谱的上弦弍,无论他怎么努力就差把二五仔写在脸上了,两位蝴蝶小姐那是都没可能逃脱的。

    而要是哪怕童磨的认真提早那么一点点,后面他也不会有这个机会利用上蝴蝶忍那特殊的本事。

    零觉得他迟早把自己给玩死在自己的恶趣味上。

    “……倒也不是全关那位阁下的事,有几个家伙确实不该待在这个位置上。”累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上的花绳,“比如下弦陆,他没法再吃更多的人,无惨大人只是剥除了他的数字已是非常仁慈。”

    零:“……”

    很好,这话他又没法接。

    “您在担心什么呢?”累自顾自地玩了一局,他自己和自己也没法分出个胜负来,抬头见零捏着杂志不说话,状似安慰般,“这与我们的力量有关,无法取得更强大的力量为无惨大人效力才是根本。”

    “……你们还卷上了?”

    “?”

    零瞧着累不冷不热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只得如此点评。

    要说他这些年来在累的身上也花了不少的心思,有机会外出时总是会记得去看望一下搬了家又换了一处深山老林盘踞起来的小孩。

    可以说他连亲儿子亲闺女有时都不太记得去看了,累这边他可是一趟不落啊。

    这就是重组家庭的烦恼吗?

    ……等一会儿,他这又是什么时候接受的这个说法啊?!

    第146章

    疗养的时间过去的很快, 就和那医生说得差不多,两三天之后零明显就察觉到身体好转了许多,腰也不酸背也不同了, 而一个礼拜之后他也恢复到了先前的状态。

    这个速度对于无惨而言当然不满意,每次盯着他吃药仿佛和那东西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