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于会让他生气的理由,零觉得自己好像也找到了源头。

    葵枝夫人在他们打招呼时也慢慢走回了屋宅中,将背着的还在熟睡的孩子交给炭治郎以后,她很快就忙碌了起来。

    厨房里有炭治郎先前便准备好了的食材,她接过手后,很快便也从里面飘出了一阵香味。

    祢豆子和炭治郎则是在这午餐前短暂的时间里收拾起了这间暖和而令人倍感宁静的房间,两人的动作熟练配合又默契,几乎都不需要交流炭治郎就能从祢豆子手中接过递来的物什后摆放到合适的地方去。

    零不经意就看到了祢豆子肩上还没卸下来的竹筐:“嗯?这些不需要先放起来吗,背着干活就算没什么分量也会累吧?”

    祢豆子也愣了一下,表情无辜又可爱:“诶……我都忙忘了,完全没感觉到呢!”

    ……少女你是不是不经意间透露出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听着她的话零也无奈地一摊手,而后他想了想,为了证明自己已经没有大碍完全不需要被这么客客气气的好似个病号伤员一样对待,他也便伸手想要帮祢豆子把那框干菜接过去顺带再送去厨房。

    不过祢豆子当然不给了,眼睛笑成一道弯月的少女好似一早就看透了他的举动,将竹筐举高了起来:“客人就要有客人的样子噢?”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笑容很有威慑力,而两只小手也在他背后扯了扯他的衣摆。

    “呜哇——别看姐姐这个样子,你是不知道她发火起来可凶啦——”

    “茂?竹雄?嘀嘀咕咕地在那里说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姐姐我们来帮你!”

    嘻嘻哈哈在背后做着鬼脸的男孩子们簇拥着祢豆子去厨房将干菜都安置了起来。

    “好了——过会儿就可以洗洗手等吃饭了。”整理完了屋子将要用的餐具与桌几摆放了出来,炭治郎一回头,便见着零正看着厨房的方向。

    除了自己一直以来闻贯了也热爱着的烟火气,炭治郎好像还闻到了别的味道。

    不能理解但大受震撼,他还是决定想要询问一下:“零先生,你在看……?”

    “我在看你们兄弟姐妹感情真好啊。”零轻松笑着转头望向炭治郎,丝毫不晓得对方闻见的味道却并不是那样说的。

    很多的事就是如此的不合理,谁都没有做错,无论是严胜还是缘一,在那段短暂的时光之中他们当说谁都没有对不起对方。

    但偏偏事情就是事与愿违。

    灶门家的餐桌上又热闹了起来,分席落座下其实他们看上去是该遵守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的,只是这个习惯好像也只存在于短暂的那么一小下,这个年纪的孩子又怎么能闲得住呢。

    很少这么热闹地和人围在一块儿吃饭的零觉得葵枝夫人的手艺真是好极了,米饭软硬适中透着稻穗吸饱了阳光的香气,冬日食材有些匮乏但却也不影响她将几道菜烹饪地相当美味。

    放开了的闲谈之下,还是炭治郎帮他想起了都快要丢到十里开外去的那些东西:“说起来零先生是不是有些事要问来着呢?”

    零瞥了眼他的耳坠,停了筷子摇了摇头:“不,没有这个必要了,而且这耳坠的来源……你也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这倒不是他吊胃口什么的,隐居在深山里的生活也算不得与时代脱节,时间总是在推着人前行的。

    而若是有朝一日炭治郎会得知耳坠的意义并且走出这深山,那边也只代表了一件事。

    零衷心不希望这件事会有发生的那一天。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清了清嗓子零看着炭治郎欲言又止的神色决定还是转移一下话题,“你们一直住在这山里的话,有没有见过一种花呢?”

    名字里就带着一个花字,想必也是十分喜爱那美丽之物的小姑娘花子立刻高高举起了手:“这座山里每个季节都开着不同的花呢,您想要找什么样的花和我说就行啦!”

    炭治郎也赞同地点头,他摸了摸花子仰起头求表扬的小脑袋,用着肯定的语气与有荣焉般说:“我们家花子最厉害了,春天和夏天的时候院子布置得那么漂亮都是花子的功劳对不对?”

    “呃,要是只知道名字可以吗。”零说起来也是十分惭愧,他也真是拿那个好像捉迷藏一般藏了千年都没个消息的青色彼岸花没脾气了,“我只知道那朵花……也可能不一定是花。”

    花子:“……”

    “总之那种植物——总该是植物了吧——名字叫做青色彼岸花,或许颜色就如它的名字命名的那样是青色的。”

    “青色……”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灶门花子似乎一脸没有头绪的样子,可炭治郎和祢豆子却不约而同地往自己面前的桌几上看了过去。

    “那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您要找这个,这个花。”炭治郎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将面前看起来非常眼熟的、在炖煮后吸饱了汤汁十分入味的干菜夹了起来,“但是要说青色的植物的话……”

    祢豆子接上了他的话:“在晒干前这个野菜就是青色的。”

    零好像一下子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嘴里还机械地咀嚼着饭菜,但他好像又听明白了,在将那口一瞬间不知道变得多么珍贵——重点是真的很好吃——的干菜咽下去后,他颤颤巍巍地将那叠菜肴挪到了眼前。

    他看着躺在汤碗里呈现出深褐色泽,却似乎也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幽幽色泽的干菜陷入沉思。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葵枝夫人温温柔柔捂嘴笑着给他补上了最后一刀:“我不知道它们算不算得上是这座山里的特产,在春天和秋天的雨后往山脉腹地中多走一走的话,就能遇得到它们开放在树荫下。”

    “不过呢,一定要在白天去才行噢。”

    “为什么?”

    下意识的一句话一问出口,零好像也顿悟了。

    炭治郎摇了摇手指,见怪不怪地说:“这种野菜……啊,这种花只在白天见得到,我们从来没有在晚上找到过。”

    “好像是一种,只会任性地在白天绽放的花呢。”

    第152章

    居住在深山老林里不起眼的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道破了某个千年来无人知晓的问题的答案, 看似合理的解释零却总觉得哪里让他觉得非常不协调,可这会儿他也没工夫去想就是了。

    怎么说呢,这一瞬间他很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错综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虽然还未等验证, 可他就是有一种直觉,破局的关键已经被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