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玉小脸一白。

    宋祭酒当然不信传言,他的字,蘅玉都只敢卖50两,靖王的字,她又敢高到哪儿去?

    “你卖了多少?”

    “一幅字15两,卖了三十张。”

    宋祭酒闻言,按住了额角,数量还挺大!

    “已经卖掉的便算了,你今后不许卖了。”宋祭酒问她:“你还差多少银子?”

    “减去傅峤的分成,还差八百两……”

    宋祭酒轻哼一声:“不必分成给他。”

    他望着蘅玉,沉默许久,方才开口道:“剩下的钱,我给你补足,你剩下几日好好学习罢。”

    蘅玉眼睛一下子就酸胀了,她垂下头,抽了抽鼻子。

    老师不该说这种话。

    别说她并非老师正经的学生,就算是,老师也不能插手她的家事。

    她知道老师在心疼她,可这事儿万一传出去,被爹爹或者旁人知道了,老师就该落得一个‘离间父女感情’的骂名了。

    蘅玉摇头拒绝:“您可别掺和这摊破事,我跑都还嫌来不及呢,您还想搅合进来。”

    宋祭酒摸了摸她头:“傻孩子。”

    蘅玉打女学蔫哒哒的回家,唐晋英久违地早早下值,和她同桌吃饭,全程当不知道这回事儿似的,直等到吃过饭,父女俩喝完了茶,蘅玉刚想回房,唐晋英按住了她。

    “我修了个园子。”唐晋英轻描淡写。

    蘅玉顿时酸得不行,哦了一声,不搭腔。

    唐晋英不管她,继续道:“园子叫镌华碑林。”

    蘅玉一愣,碑林?她爹修碑林做什么?

    “各地学子、世家勋贵的字都可收录。你要是喜欢字,等碑林修好,好好给我看个够!”

    别再干什么卖字的丢人事!

    蘅玉当然听懂了她爹的潜台词,当下气得跳起来,怎么传遍国子监不够,还告到她爹面前来了!

    “我不卖了!我再也不卖字了!”

    隔日,没了事业的蘅玉又恢复了往日的懈怠,直到接竹叫她第三遍才从床上爬起来。

    驾车的侍卫紧赶慢赶,终于在迟到前把蘅玉送到了国子监。

    刚跳下车,有人打身后叫住她。

    “蘅玉。”

    蘅玉紧急刹车转头,居然是傅峤。他照例一身素色的锦袍,束着低调的玉冠,不慌不忙地追上蘅玉,与她并行。

    “你今天也起晚了?”蘅玉好奇地打量傅峤,试图找出他的狼狈。

    她一直怀疑傅峤脑袋里是不是装了漏壶,蘅玉从没见过傅峤睡过头,不论前一夜睡得多晚,第二天一早,他一定能神采奕奕地按时起床,自控力强得可怕,好似他能控制睡眠一样。

    傅峤也在打量她。

    忙了好几天,蘅玉昨晚终于睡了一个好觉,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得到充足的休息,在阳光下愈发白得透明,整个人竟好似蔫儿掉的花儿吸饱了水,艳艳生光了。

    傅峤忍不住又流露出笑意,他觉得蘅玉真是太有意思了。

    “我听说,你的字卖不成了?”

    第14章 忠告

    蘅玉很郁闷,回答:“卖不成了,剩下的不必写了,我把分成的钱给你。”

    傅峤停下脚,认真观察蘅玉的表情。

    她反应过来昨天忘了通知他,心虚又愧疚地打探他有没有继续写,除此之外,她脸上没有失败的挫败或者被告密的愤怒,傅峤看得出来,她甚至没有一丁点儿难过。

    傅峤很好奇,她究竟会不会痛苦?到那个时候,她也会依旧如此无害吗?

    蘅玉与傅峤尴尬地并肩走到岔路口,眼瞧能与他道别了,她喜笑颜开,率先上前一步,迫不及待跟他挥手。

    傅峤好似看不惯她得意,出声抛下一个炸雷:“作为赔礼,给你一句忠告,动作快点,唐莹琇快要等不及了。”

    蘅玉猛地转身,瞪大眼望着傅峤,活似见鬼。

    “你……你……”

    傅峤轻轻地笑,笑意古怪又冰冷:“还有,小心你爹。”

    说罢,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消失在蘅玉的视线里。

    蘅玉浑身发冷,脸色雪白,整个人好似掉进了冰窖。

    唐莹琇快要等不及了?什么意思?傅峤怎么知道唐蘅玉?他也重生了?没等她想明白,一道响亮的呼唤把她从阴冷唤回了人间。

    “唐蘅玉!你在这发什么呆?上课的钟都敲过一遍了,先生教我来找你!”

    蘅玉回神,郭璇玥站在她面前,狐疑地问:“你没事吧?脸色这样白,身体不适?”

    蘅玉摇摇头,忍下心中焦虑,强打精神赶往女学。

    郭璇玥沉默地同她走了一会,拉住蘅玉,问:“你赚钱,是不是为了买宅子?”

    蘅玉又一惊,瞪圆了眼睛。她买宅子这事,理应只有李周、娄锦和老师知道。

    “你打哪儿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