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平常的事情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异常的不可思议。

    那一盏茶放到手上的瞬间,任齐就感觉一阵火辣的感觉传来。

    还是这么犟。

    下的去手。

    任齐像是要有意刺激他,端着他送上来的那盏茶,看着他似笑非笑:“你有种,也就这么教你弟弟。”

    不知是因为他这话原因,还是因为脱力的原因,任箫吟起身的时候,一下子重心不稳,双手撑在床榻上。

    任箫吟支起身子来,目不斜视的盯着任齐:“总归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小时候你也没管过他。”

    任齐像是被他这话戳中了脊梁骨,脾气瞬间就起来了。

    他虽然已经瘦的皮包骨,但

    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是一点没少。

    任齐将手上的茶盏摔在地上,那杯子瞬间四分五裂,还有几滴茶水溅到了任箫吟的衣摆上。

    任箫吟躲开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他的笑话。

    “你就是这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自然是不敢。”

    任箫吟还是中规中矩的模样。

    他蹲下身来,将那被摔得粉身碎骨的碎片一个个捡起来,小心翼翼的叠在手上。

    “来人。”

    任齐声音不大不小,外面的人却恰好都能听见。

    我一会儿的时间,就有两三个蓝一人进来,身上灰蒙蒙的,倒是跟这个屋子的氛围十分匹配。

    “大人。”

    任箫吟像是没看见他们进来,把碎片全部捡起来之后,一步步走上前,把那些碎片一股脑全部放在了任齐手里。

    “无言冲撞了父亲,甘愿受罚。”

    说罢,他脸上云淡风清的走出去。

    “大人。”

    边上的人想要将那些碎片从他手中拿出来,任齐却摇了摇头,眼中死死盯着那些碎片。

    紧接着,他又抬头看看任箫吟离去的背影。

    那东西个头虽然小,但反而摔得碎。

    不多不少,除去那些已经碎成渣的,正好有四块。

    不,从来都没有错。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任齐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边上的人瞬间手忙脚乱。

    任箫吟来这地方,恐怕比回自己院子的次数还要多。

    祠堂。

    任箫吟看着其中一个碑位,不由得轻声叹息。

    他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扶上。

    上面的字也终于露了出来。

    主母孟氏。

    “娘,您说您当年是为什么要跟他,跟他吵了做什么?”

    任箫吟念叨着,仿佛对面真的会有人听他说话,甚至会回复。

    话是这么说,但谁也不是她,就算再怎么样,也是自己选择一条路。

    可就是不值。

    任箫吟应该气愤。

    但他心底却没有丝毫波澜。

    又或者说被死死的压在某个地方。

    只不过他不知道。

    任箫吟知道那群人不会跟过来,说来也可笑,那一群人在任齐的授意下,整个府里都可以肆意走动。

    偏偏这祠堂不行。

    惺惺作态,又在给谁看?

    不就是先帝赏赐,为他一人统领的

    中卫。

    任箫吟掀袍跪下。

    挺立的身影,矗立在这祠堂之中。

    撑得起来,也倒不下去。

    还没半柱香的时间,膝盖处就有丝丝疼痛传来。

    一阵接着一阵,下一次总是像惊涛拍岸一样,更加的猛。

    大概是还没好。

    任箫吟心底嘀咕着。

    面上却是面不改色。

    谁会在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

    说他不生气,一方面是因为性子被打压狠了,一方面是没人引导他情绪这种东西要怎么发泄,虽然但是,哥哥其实是个白切黑,当然你能不能切开好不好切就是个问题……

    子非鱼

    任箫吟在祠堂里呆了两个时辰。

    还是被任林晏给扶回去的。

    “哥!”

    任林晏又急又气,腿上的伤都还没好全,又跑去做什么?

    任箫吟靠在软榻上,冲他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事。”

    任林晏突然就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什么样才算大事?

    任林晏没办法,要不是他晚上还有事儿,今天必须看着他把这几日的药全都补回来。

    任箫吟显然也是在知道自己不用喝那么多药的时候,舒了口气。

    不过转而一想,恐怕还是没得歇息。

    “到青楼查的怎么样?”

    任箫吟整个人都快躺在软榻上了。

    任林晏突然浑身一个激灵,转过头来,规规矩矩的说道:“什么都没查到,被某些人给打断了。”

    话一说完就像见鬼了似的,赶紧往外头跑,跑就算了,还不忘叮嘱:“哥,你记得把药喝了。”

    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真的没办法了,想让他喝药,这辈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