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顾千总的此次回归,一定是我威海卫最新的指挥使到来的预兆。”

    “咱们威海卫也能扬眉吐气一次了。”

    就在这小旗愤慨的分说之间,那领头的蜈蚣船上就打出了一阵旗语。

    “快看,顾千总的船上令兵朝着我们打旗语了!快!快通知哨岗中人,全员集合!!”

    岸边的哨兵收到消息,哪里敢多耽搁,不过进入到军营之中片刻,就有一队总旗打扮的校官,带着一队人马跑步朝着驻军码头的方向跑去。

    待到他们列好阵型整装以待的时候,“砰!”……领航的抬头舰艇壁舱就与码头边上的卡槽栅栏砰撞到了一起。

    “啪啪啪!”

    那百尺有余的大船转舵向平行海岸的方向,斜侧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就停止了前冲的力度。

    在随波冲起的海浪之中稳住了船身之后,那早就站在相应位置的士兵,就将甲板上的实木栅栏机关给挨个的打开了。

    整个船身的一侧,呈现了凹字形状的锯齿,从这些下凹的位置之后,有两名负责搭板儿的士兵就将早就准备好的木板通道给搭了上去,朝着岸边码头的方向斜着往下这么一滑。

    “啪啪啪!”

    这一艘舰船的甲板就与踏踏实实的地面连接到了一起。

    “宁元舰,归航!”

    “啪啪啪!”

    “呈元舰,归航!”

    在这一声声的通报声之中,一队实弹真枪,甲胄森然的队伍就从这甲板上冒出了身影。

    是回归的顾千总,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在这倾斜了足有三十度角度的船板路上,如履平地,噔噔噔不过几步就再一次的踏上了踏踏实实再无半分摇晃的陆地之上。

    “恭千总凯旋!”

    “末将陈东奉命前来迎接回归舰艇,清点战略物资,盘算缴获物资,顺便迎顾千总回营休憩!”

    这总旗长官见到顾盛麟下船,那是赶忙迎上,满脸的喜色,难掩久别重逢的激动之情。

    而被盛情欢迎的顾盛麟却是一眼不发,用十分欣慰的眼神上下的将这个年纪并不大的下属打量了一番之后,就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这陈总旗的所在,情真意切的说了两个字:“瘦了!”

    不过一句话,就让陈东热泪盈眶。

    顾千总出海月余,在公刘岛与寇国平川家的海贼大小火拼了近十余次战役。

    海上出行,时间越长越是缺衣少食,顾千总黑瘦了一圈,待到回到地面上的第一句话,却是说自家的弟兄瘦了。

    这样的仁义,哪里像是普通的官家老爷。

    又怎么会不让兄弟们为其死心塌地的卖命呢。

    这陈东哭,那也是哭的真心诚意。

    顾盛麟也不会让爱将因此在手下的面前丢丑。

    他轻揽了一把陈总旗的肩膀,顺带手的就将对方往军营的方向推了一把。

    “成了,叙旧何时都可以,咱们还是先回驻军营地,去看看我走后又有何军务吧。”

    “是!千总放心,这月余的军方资料,驻地周边的抚台衙门的公文我都一封不落的放在了您的案前。”

    “依照您的要求,普通的白封文件让师爷处理,贵重一些的红封,黄封的密报,全都放在您的亲卫长的手中了。”

    从码头到驻军军营,短短的几百米的路程,顾盛麟就将他落下的这月余的基本工作给了解了大概了。

    待到他回到驻军议事厅,一卫所的最高指挥使才能进入的,处理公务的书房之时,从他的父亲顾峥那一辈起,就跟随在左右的两名幕僚,就已经一左一右跪坐在那黑漆做面,红漆做边的案几的左右了。

    “啪嗒!”

    早有默契的陈总旗并不曾随顾盛麟一同进入房间,反倒就站在门外,将门从外面给关了起来。

    与接到了消息早早赶来的亲卫长一起,一左一右的站在了大门两边,充当起了拦路通报的门神。

    至于迈入到房间的顾峥,不假他人之手,径直走到案几一侧,书架一旁的盥洗架旁,拎起一旁的黄铜大壶,先洗脸,净手,解甲,宽衣,之后才施施然的做到了这张宽大的案几之后,用手指哒哒哒扣了三下桌面,等待着他右侧的幕僚递过来他最先应该处理的公文。

    “刷拉!”

    因为带队离开的时日并不长,这威海卫又是顾氏家族的大本营,周围的防区有顾峥的余威,有顾盛麟的水师,那是被经营的风平浪静,自然桌面上能留下来的待处理的文书也并没有多少。

    但是在顾盛麟看清楚这几张寻常的文书上面,被特意摆放出来的一封特殊的信封之时,他的眼睛却是一下子就瞪了起来。

    这个封信的封口处由红蜡油塑封。

    为了隐藏写信人的身份,本应该写上落款的封皮上是一个字也无。

    但是在表明身份的辣油上,却被盖上了一个蔷薇花的印章。

    谁都知道,大名战神顾峥的妻子顾王氏,一生最爱的花卉就是蔷薇。

    而顾氏家族的族徽,印章,来往的手札,乃至于底下的商铺里都会有蔷薇花的印记。

    这是一封来自于都城顺天府顾氏侯爵府的密信。

    这封信应该是继承了父亲的爵位,现任的承恩侯也是顾盛麟的亲大哥……顾盛麒的手书。

    这种密信,非十万火急,不可发。

    顾盛麟见到如此的信件,又如何不惊疑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