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实在是演员不给力,我还没对这部剧进行大规模的破坏,结尾时,当事人自己就忘词了,盛雅媛扮演侍萍,剧情推到这里,她已经死了,躺在地上,睁开眼睛望着林南柯,估计急得快诈尸了。

    救急要紧,我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量,拿起麦克风,悠悠道:“咳咳……那个周朴园、侍萍你们几个众凡人听命,为了一己私欲,做了有违天理的事,就……就该受到相应的惩罚。”

    场上一片哗然,林南柯往后探头看我,咬着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跪下,仰天长啸:“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啊,请原谅我们这群罪人,指条明路吧——”

    我愣了愣。

    这戏接得也太快了吧?

    盛雅媛爬起来,看着台下,有人号了一句“诈尸了”,周围人又跟着起哄。

    我清了清嗓子,装腔作势地说:“因果轮回,既然你们诚心悔改,那我就指条明路,你们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去西天取经,等到修成正果之时,也就是你们得以救赎之时,好自为之吧。”

    说完,我关掉话筒,刚刚还攥着的东西仿佛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心脏跳个不停,人生第一次如此惨烈地帮助别人,没什么经验,就到此为止,应该能蒙混过关。

    我听台上演员们齐声喊:“我们知错了!”

    然后谢幕,下场。

    趁着这个机会,我还给他们加了点雷声。

    这件事做得如此轰轰烈烈,孙老师肯定会找背后的始作俑者,我知道自己跑不掉,事先写好了检讨,自己去办公室负荆请罪。

    林南柯也在那里,见我进来,一直冲我眨眼。

    我心说这孩子眼睛不会真的被我闪出什么毛病来了吧,担心之余,还踮起脚凑近瞅了瞅。

    孙老师咳嗽两声,我赶紧把检讨呈上去。

    林南柯也开始咳嗽,我没理他这突然的迷惑行为,自顾自地低头认错:“孙老师,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也是因为林南柯忘词了才想出来的办法,本意是想要为我们班的节目挽回面子,也是为了班级荣誉考虑。千错万错都是林南柯的错,你要罚就罚他吧,我过来就是意思意思,这事跟我没关系,您要是罚我的话,就只能说明您黑白不分。”

    孙老师接检讨的手微微一滞。

    “你认真的吗?”

    我疯狂摇头:“认真的。”

    林南柯站在一旁很安静,我觉得两人肩并肩僵在办公室里也不好,便腾出空给他打了个招呼。

    “咦?你怎么在这儿?”

    “你才看见我?”

    “我只是找句合适的话打个招呼而已。”

    “那你怎么……”

    “好了好了!”孙老师敲了敲桌子,让我们安静点,然后转过头来问我,“你知道林南柯来干吗来了吗?”

    我摇头。

    “他来承认错误了!”孙老师尽量说得很大声。

    什么?

    我没听错吧?

    那一瞬间,我羞愧难当,看着林南柯,赶紧把头往下低,脸上火辣辣的。

    他主动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而我却往他身上推,这样看来,怎么理亏的都是我,是我太小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一会儿一定好好和他道歉。

    我心中正暗骂自己,孙老师又说:“你说错误是他的,他说错误在你身上,我看你们两个都有错!”

    “对对对……”

    等等……

    他说我的错?

    果然,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黄鼠狼哪能给鸡拜年啊。

    从办公室出来,林南柯含着笑,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

    他说:“要不咱俩再聊聊?”

    聊?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一巴掌拍过去。

    好事轮不到我,数起坏事来一箩筐。赵思念后来回忆过,她说:“其实那次艺术节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现在想起来,记忆最深刻的,全是你导演的那场《雷雨》版《西游记》。”

    意外的是,因为节目表演,整个高一6班名声大噪,除了学校校友都认识我们之外,更可怕的在于,这几个人谁都不敢再违反校纪校规,包括迟到。

    因为辨识度太高,跑都跑不掉。

    赵思念因为这事不止一次地指责我,影响了她的贪睡计划。

    我的锅?不都是林南柯的错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思念这种大大咧咧的人居然准备了一个本子,每天在上面认真地写着什么,我问她写的什么,她说那叫少女的心事,我不懂。

    我为什么不懂?难道我不是少女吗?

    “那就悄悄给你看一眼?”

    我疯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