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子上面摘抄了很多的句子,有的来源于课本,有的我连听都没听过,什么夏天的风秋天的雨喜欢的你啦,带着股酸劲。

    她冲我乐:“怎么样?挺文艺的吧?”

    我说你有那时间,不如抄一下牛顿定律,还能加深一下记忆。

    赵思念差点没拿起课本来削我,她把本子当宝贝一样收起来,说我没有浪漫细胞。

    我指着自己,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你说我不懂浪漫?”

    “不然呢?”

    “那你也不看看你写的都是什么?什么‘我才不会逐月,我要月亮奔我而来’,奔你而来的,那不叫月亮,叫陨石,砸得你六亲不认,来取你狗命的。”

    赵思念什么都没说,坐在对面看了我好久,看得我直发毛。她缓缓道:“年加加,我知道为什么林南柯总是不肯放过你了……”

    为什么?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后就总结出一句话:总有刁民想害朕。

    这时英语老师进门,眼镜片一反光差点没闪瞎我的眼睛,想起艺术节的所作所为,我感慨可真是一报还一报,出来混,还是老实点好。

    cut 3

    赵思念这人非常八卦,总是问我和林南柯之间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她一开口问,总是让我不自觉想起和林南柯平时的相处,莫名有种感觉,好像一举一动都值得铭记。

    面对赵思念的提问,我后来干脆直接反问回去:“你到底想听什么,我讲给你听。”

    她撇撇嘴,说我这人没情趣。

    后来回头想想,最早用“没情趣和不懂浪漫”来形容我的,居然是我的高中好友。

    我当然不承认我没情趣,也不承认我不懂浪漫。

    人们往往喜欢把表达爱的方式分很多种,可是真正在心里接受的,只有所谓的“浪漫”和“情趣”,其实不懂浪漫也是情趣,一种藏在心底的很特别的浪漫。

    艺术节时,我因为负责准备道具,多多少少和郑繁星有了些接触。他们班表演也需要雷声和闪电,秉承着助人为乐精神,我表示,不就是个音效吗,我帮他搞定。

    后来《雷雨》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神话大戏,估计郑繁星怕我把诗朗诵改成音乐剧,就没敢再用我。

    学校那阵新开了食堂,中午时间短暂,很多家远的同学怕麻烦,便在食堂解决伙食问题。

    而我图个新鲜,拉着赵思念也在学校里吃午饭。

    赵思念要了一份土豆片,坐在我对面叫苦不迭。

    “有家不能回真可怜,我是一个有家不能回的小孩,我太难了,我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这个土豆片……”

    “给我闭嘴!”

    出于对我气势的尊重,她把自己的音量调低了,嘀嘀咕咕地说我狼心狗肺,好心陪我在这里吃饭,我居然还凶她。

    我说你最好是闭嘴,她仍旧不依不饶,口吐芬芳。

    最后,我只能告诉她郑繁星在后面。

    郑繁星确实在她身后,我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继续埋头吃饭。她表情凝固,低声问什么时候过来的,为什么不告诉她。

    “我倒是也想说,你扬言说上辈子是个土豆,我怕你一冲动,再跳下锅里把自己炒了。”

    是的,我在胡说八道。

    她“嘁”了一声,端着餐盘去了郑繁星桌上。

    我头顶飘过问号。

    林南柯见她过去,突然叫我:“你自己在那儿多孤单,快点过来。”

    我“被迫”端着餐盘坐到他旁边。

    “哎,对了,郑繁星,你们班那个体育生学什么的?”赵思念吃着吃着突然插入一句。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能让赵思念开口问的男生,除了是她的仇人,就是和我有关,这可真不是我太拿自己当回事,只是历史事件惨兮兮地摆在眼前,让我不得不防。

    之前赵思念为了隔壁班一个男孩子上蹿下跳,主动说话,主动打水,一下课就往人家那边冲,总之热情似冬天里的一把火。

    还没来得及燃烧完自己,照亮别人,就被对方一盆冷水浇灭,男生满面娇羞地告诉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

    我当时看得很迷茫,对她痛心疾首,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了大明湖畔的郑繁星了吗?

    赵思念见我指责她,泣不成声,装模作样地说我:“你个没良心的,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

    她疯狂点头,并表示上周课间操跑步我被人鞋踩掉的时候,是这个男孩子,不畏艰难险阻,不畏臭气熏天,把我的鞋从一众人中踢了出来,于是她认定,他肯定对我有想法。

    我:“……”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那个体育生是学田径的,得到了郑繁星的回答后,赵思念兴奋得手舞足蹈,说什么学田径的最好了,身体素质强,四肢协调,又健康又帅,简直是人间极品,上次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

    我还没来得及打出头顶的问号,林南柯先提前拆了台,冷冷插了一句“我也是学体育的”,赵思念居然就跟被施了咒一样,一言不发。

    刚刚还胜似几千只鸭子呢?

    怎么瞬间就成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