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教练断定她有花滑的才能,把她送到了更专业的俱乐部练习。

    在那,她见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是全俱乐部滑的最差的,教练说,以他这样的资质,连姚莉的十分之一也达不到,肯定一辈子出不了头,不如早点放弃,认清现实。

    那时候全俱乐部最闪耀的男孩是张启晨,他不仅各种动作都学的比别人快,质量和成功率也极高,几乎确定可以进职业圈,是所有小男孩敬仰的目标,女孩的倾慕对象。

    在教练的推荐下,她和张启晨两人开始尝试走双人滑的路。

    在两个‘小天才’的配合下,她们很快滑出了成绩。

    也逐渐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小有了名气。

    然而,她们每次训练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就会在冰场角落看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两个看。

    因为每次张启晨发现他就会摔跟头,所以久而久之,他就被大家成为‘小瘟神’了。

    每次晚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都会步履蹒跚地来把他接走。

    姚莉也会一直盯着他走到门口。

    可是有一天,老奶奶突然不来了,他停了好久才又回到俱乐部,但完全像是变个了人。

    每次,他都自己背着一个大书包来,又拎着冰鞋匆匆回去,不跟任何人交谈,连对教练也逐渐冷漠。

    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那个小男孩的动作还是太僵硬了。

    教练频频劝他,说这是资质问题,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擅长搞体育,是完完全全的普通人,不如早早放弃。

    但无论如何,这种话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太残忍了。

    她隐约记得,那个小男孩当天哭了一下午,最后背着大大的书包,当天还摔了一个狠狠的屁股蹲,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姚莉看着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追了上去。

    临走之前,姚莉追上他,对他喊了一句。

    “没有人天生就是天才,所有人都是努力之后才能成功的!”

    这是她妈妈从小就告诉她的一句话,她也一直记在心里。

    小男孩顿了顿脚步,没有回头。

    她没有看到小男孩的眼里,重新点燃了一缕光。

    后来,她再见到这个小男孩,就是在区比赛了。

    那时候刚刚举办完夏季奥运会,大家对冬奥的关注度也提高了不少。姚莉参加区比赛的时候,就有国家队的来挑未来的好苗子。

    姚莉准备好好表现,刚好在门口看到穿着一身黑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胸前还别着一朵纸花,手里拿着一捧白白的菊花。

    姚莉那时候比同龄的男孩子高不少,也包括这个小男孩,她蹲下问他,“你怎么了?”

    小男孩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了报名区,找了俱乐部的教练。

    他要参加今天的区比赛。

    可是他今天什么也没带。

    考斯滕,冰鞋,一样都没有。

    负责的阿姨好容易给他借了一双合尺码的鞋,却没有合适的考斯滕。

    这东西都是大家自己准备好的,也不可能借出去。

    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很喜欢互相比较,谁有了个新玩具都会回家求着妈妈买同样的款的,尤其是家里学滑冰的,家里都还算殷实,更喜欢互相比着买东西,好像谁少了什么就会变成不合群的小异类。

    别的小孩子都是穿着美美的考斯滕上场比赛,姚莉也不意外。

    可是问了一圈,没人愿意把考斯滕借给这个看起来凶巴巴还不讨喜的小男孩。

    姚莉看了一眼参赛表,男子单人在双人滑后面,就对阿姨说,“把我的考斯滕借给他吧。这个是男女同款的,男孩子也可以穿,不过可能有点大……”

    阿姨终于松一口气,

    “我还纠结怎么办呢……总不能让他穿着衬衫西装上去啊!”

    姚莉理所当然地和张启晨拿了第一名。

    下冰场的时候,她看到小男孩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中却多了什么。

    他的眼中就像有光,灿灿的,像是有整条星河和宇宙。

    到换衣间,姚莉把考斯滕脱下来,却一着急,不小心扯了个口子。

    阿姨又着急起来。

    姚莉那几天跟着妈妈十字绣,拿出包里的针线包,把口子简单补了一下。

    她把补好的黑色考斯滕递给小男孩,“虽然这件不值什么钱,但是送给你了。”

    小男孩接过那件补过的考斯滕,眼中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流过。

    后来,那个小男孩滑出了他迄今为止最好的一次,虽然还是没有赢过那年的第一,只是个第六。

    再后来,姚莉想找他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场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