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狗官魏瑾淮就是她的克星,她可不想自己的暴富计划还没有个苗头就先一步命丧黄泉。

    还没走完楼梯,她便听到下面张掌柜的声音。

    “哎哟!你眼睛长头顶上吗!你看看我这衣裳!”

    別亦岚闻声望过去,张掌柜正撩起他那锦缎长袍的衣袖对着一个伙计臭骂。

    那伙计连连道歉,腰杆跟蒲草似的,一直点个不停。

    许是骂了个够,张掌柜一脸晦气地挥了挥手,这才放过他,伙计也识得眼色,赶紧提起一箩筐便赶紧离去。

    別亦岚晃眼一看,这才注意到那箩筐里装着满满一筐石螺。

    电光火石之间,她福至心灵,眼里闪着光,露出狡黠的虎牙。

    计上心头,別亦岚赶紧提起裙边,步履匆匆。

    张掌柜一见她下楼,又赶紧换了副面孔,端着一脸媚笑迎过来:“阿岚,这魏公子怎地说?”

    別亦岚哪理会得了这么多,眼睛一直追随着那伙计,随口敷衍道:“魏公子要吃你那石螺!”

    张掌柜笑开了眼,抚掌大笑,“好好好!我这石螺保证新鲜,这楼里的厨娘也被我放回去了,留了一个伙计随你使唤,你只管安心做菜!”

    不用他多说,別亦岚便已经马不停蹄地直奔后厨而去。

    她怎么就忘了这茬?这原书里的魏瑾淮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挑剔鬼,尤其受不了味儿重的物什,以此类推,这吃食还不是一个理?

    这螺蛳粉的味儿可不是寻常人能驾驭得了的,魏瑾淮的话……

    她只希望这么一来,魏瑾淮能尽早地嫌弃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这么想着,她便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行至后厨,別亦岚便看到刚才的伙计东庚正在清洗石螺,她便欣喜地走过去查看,果真如张掌柜所说,这田螺个个鲜活肥硕。

    东庚一见她来,便迟疑着抬起头,眼神有些怯生生的,许是因为刚刚受骂,不太好受罢。

    別亦岚微微沉了口气,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解释道:“张掌柜让我来为魏公子准备晚膳,不若你帮我打打下手吧?”

    一听是张掌柜让她来的,东庚便赶紧点点头,“别姑娘需要些什么?”

    別亦岚在原地踱着步子回忆着配料,“石螺是有了,还需要米粉、猪筒骨、木耳、八角、茴香等常用的香料和调料、酸豆角、酸笋和炸花生,你且先帮我备着。”

    东庚点着头一一记下,见別亦岚说完,便赶紧下去准备。

    可別亦岚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叫住他,“诶诶诶!还有一样!这里可有炸腐竹?”

    东庚挠了挠头,“姑娘说的可是炸好的腐皮?”

    別亦岚欣喜一笑,点了点头:“对。”

    “这是有的。”东庚笑着点头。

    确定好配料,別亦岚赶紧开工干活,她先是将东庚备好的猪筒骨丢进砂锅,合着葱姜一起熬制高汤,这又转过身来起火烧油准备炒石螺。

    油一热,她便放姜蒜进锅,待到炒香后便加入干辣椒,且等到清油变成喷香的红油,她才又加入八角、茴香的香料和酸笋,直到最后再加一次干辣椒炒香,这才把洗好的石螺和着米酒一起倒进锅里去。

    待到石螺炒得浑身油亮时,她这才娴熟地起锅将石螺倒进熬制高汤的砂锅里。

    一旁帮她烧火的东庚终于忍不住捂着鼻子站起了身,两条眉毛拧到一处,有些迟疑地看着別亦岚:“别姑娘,你这石螺的味儿也太……”

    东庚心善,忍着没说出口,帮厨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遇着有人能把这石螺做得如此之臭。

    別亦岚倒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唇:“是不是还挺香?”

    “……啊?”东庚彻底懵了,看这別亦岚信心满满的模样,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

    別亦岚不甚在意东庚自我怀疑的表情,自顾自地回到案台拿了一些冰糖丢进砂锅里。

    等着汤底熬制的间隙,別亦岚又拿出备好的酸豆角,动作娴熟地快速切成丁,又顺道把泡好的木耳切成丝,刀功干净利落,看得东庚一愣。

    准备好这些,別亦岚仔细地查看了下还缺什么配料,果不其然,这螺蛳粉里必不可少的腐竹还没影,她赶紧催促道:“东庚,我的炸腐竹……炸腐皮呢?”

    东庚这才回过神,赶紧跑到备货架上翻找一会儿,拿出了一叠软绵绵的炸腐皮。

    別亦岚杏眼狠狠地眨了几下,看着这不太合格的腐竹没了话说。

    炸腐竹表面是密布的小洞,到时候浸满螺丝粉的汤汁,饱满诱人,便是一个点睛之笔,而此时面前的腐竹,只怕得是一个败笔。

    她回头看了眼火炉上熬着的汤底,琢磨着还有时间:“这个是不能用了,你快快帮我备一些泡好的腐皮来。”

    东庚赶紧应道,转身便去准备食材。

    別亦岚也不闲着,拿了两个鸡蛋打成蛋液,又往里加入红薯粉、葱汁和花椒水,制成蛋糊。

    这时东庚也拿着泡好的腐皮过来,別亦岚利落地将其切成段放至蛋糊中,转身起锅烧油。

    待到锅里的油温上来,她便将腐皮挨个夹进锅里炸至金黄酥脆时捞出,又复炸一次,一盘酥脆溢香的炸腐竹便做好。

    別亦岚这才满意地抬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将腐竹与其他配料放置一起。

    算着时辰,这砂锅里的汤底也应是熬制好了,別亦岚赶紧换了个锅下入热水,将米粉煮熟捞出。

    乳白顺滑的米粉又被浇入浓郁的螺蛳汤底,厨房里瞬间弥漫一股诱人的气息。

    东庚许是闻惯了这味道,这会子也不觉得臭,反倒觉得有种莫名的香味,甚至还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趁着米粉刚出炉,別亦岚又往上面放满炸腐竹、炸花生、酸笋和酸豆角,最后再淋上一勺红油,配料丰富,令人口舌生津,食指大动。

    別亦岚满意地擦了擦手。

    也不知这狗官魏瑾淮有没有口福。

    这么想着,她便赶紧将螺蛳粉放置食盘上,端着走了出去。

    一掀帘子,便见着那端坐在上上座的魏瑾淮,他凤目微眯,几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桌子,闲散至极。

    只是,別亦岚刚一走近,他脸上的神情忽变,盯着別亦岚食盘里的东西眼神阴沉了下去。

    第6章 . 螺蛳粉(后) 见他这反应,別……

    见他这反应,別亦岚心中一喜,满脑子坏主意涌上来,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魏瑾淮终是没忍住,拍桌起身,执扇直指別亦岚的面门:“站住!”

    別亦岚悄摸着低头勾了勾唇,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但又随即敛去脸上的表情,状似无辜道:“公子反应为何如此大?我不过是给公子送晚膳罢了。”

    魏瑾淮眉毛微蹙,一字一句咄咄逼人:“晚膳?”他顿了顿,眼神瞥向别亦岚手中的食盘,“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故弄玄虚?”

    他气势压迫,别亦岚虽心下发怵,但面上却是一副不惧的模样。一不做二不休,她小心闪身躲开魏瑾淮的折扇,故意将手里的食盘往前递了递,“自然是晚膳,公子当以为是什么?”

    鼻间的味道愈来愈浓烈,令人头顶发昏,魏瑾淮下意识往后一退,却碰倒了桌上的茶盏,溅他满袖茶水。

    如此这般失态,魏瑾淮脸色大变,当即衣袖一扬,凤目一凝,嗔视着别亦岚:“你究竟是何用意!”

    别亦岚强忍着笑意,见这狗官魏瑾淮如此,更加觉得他不过是只纸老虎,这样一来,她心下的忌惮便少了几分。

    她虽心下得意,但面上总归得装几分:“不是公子让我来为您做饭的吗?怎地现在倒成了我别有居心了?”

    魏瑾淮嗤笑一声,一双眸子似有万千恨意:“做饭?只怕是魏某人无福消受了。”

    “哎哟哎哟!何事扰得魏公子如此动怒?”听闻大厅的动静,张掌柜连忙赶过来。

    魏瑾淮手指一动,挥开折扇,眉宇间满是不悦。

    别亦岚挑了挑眉,暗自勾了勾唇角。

    这张掌柜眼珠在两人间一转,便懂了些什么,但气氛实在尴尬,他也跟着尬笑两声:“这是什么味啊?”他挥了挥鼻尖的空气,往后厨的方向喊道,“东庚!可是你又在通石渠?”

    东庚这下闻声赶到,手里还拿着把菜刀:“掌柜,何事唤我?”

    别亦岚这下便是忍不住了,噗呲一下笑出了声,将手里的罪魁祸首往前递了递:“张掌柜,这可不是通石渠的味儿,是你这上好的石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