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却不知道路在何处,她尝试了几百上千次,却次次无功而返,失望而归。历史上,小说里,影视剧里明明都有得道高僧,能人异士,可为什么她却总是遇上骗子。

    这个世上真的有这样的能人在吗?真的有吗,又在哪里呢?她真的还能够回得去吗?那些穿越剧里能够重回自己世界的人又有几个?

    这样否定自我,否定世界的状态是很危险的,若任由自己这样放纵沉沦下去,她将坠入黑暗消失自我。可她空有一肚子理论却难以治愈自己,就好似医者不自医,她这个有证却未曾上岗的心理医生,竟也患上了心症。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她告诉自己,缓一缓,她需要休息,需要调整,她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等她休息好了,会重新打起精神,她有信仰,有坚持,她的灵魂要是不屈的,她的信念要是坚定的。她现在只是遇到了一个坎,一座很难跨越的高山,可是在这里,她没有工作的压力,没有环境的压力,她可以全身心的,投注所有的精力来迈过这一个坎,翻过这座山!

    够了,不能再无病呻吟自怨自艾了,她如此告诫自己,思绪飘飞的眼中渐渐凝实,周身散发的飘离与似是要枯萎般的凋零感亦在慢慢散去。

    不知何时上了马车的缪靳,就是这般默默无声的看着她每一分的变化。在那双眼终于从窗外收回,不经意转到身上时,他倏地紧了眸,心脏蓦地失衡狂跳。

    她的双眼终于不再空茫,依然那样明澈,干净,却瞳色变得幽深,而神秘。黑得令人一眼望进去便忍不住沉迷,想要探寻她眼中的秘密,想要那双黑亮的明眸印着自己的身影。

    可还未等他看清她眼中的情绪,那双足可迷惑世人的眼眸便淡淡流转,那双漆黑明亮的眼中也再看不到他的影子。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沉,也极不舒服。重重吐了口气,似要将胸中陡然憋闷的情绪吐出,可却发现是做无用功。他看着她侧身优雅的临窗而坐的身子,他知道唯有那双眼中重新映入,刻入自己的身影,他的心中才会彻底痛快。

    “看你今日心情不错,我带你骑马走一走?这一路周车劳顿,必是闷坏了。”

    缪靳说完猛地又沉下眼,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且流露厌意,却不想她竟然回应了!

    “不必。”

    他冷峻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大手习惯性的要去抱她,华贵低沉的嗓音同时说道:“妤儿,你--”

    “王爷,”

    纪妤童在他的手碰到自己前迅速避让开来,站在他三步远处,抬眼淡漠的看着他:“马上便要入京,不知您要如何安置我。”

    缪靳眸中的喜色褪去,脸色亦缓缓恢复冷峻,垂眸与她对视片刻,倏地淡淡勾起唇:“自是本王在哪,你便在哪。”

    纪妤童未置一词,只清冷的眸子望着他:“王爷曾说,我于你有搭救之恩情,会报答于我,可是言而有信。”

    缪靳眯了下眼,点头道:“既应了你,自是言而有信。不过,若妤儿要以此来换你要离去之诺,那么本王便告诉你,绝无可能。”

    纪妤童心底冷笑,面上便扯了下唇,无谓一笑:“事到如今我已然明白王爷的强权霸道,自不会自讨没趣。既然如此,那我的其他要求,想来王爷应是不会再失信了吧。”

    “若妤儿所求不触及本王底线,自是,你要如何,本王都满足你。”

    “好,我要回南州,回我自己的家,王爷若是要我,便劳你辛苦奔波。我对于王爷,仅有这一个要求。”

    纪妤童说完,便用带着些嘲意的目光看着他,浅淡勾唇:“自我与王爷相识以来,便一直是王爷在向我索取,掠夺,而未有付出回报。王爷若觉有愧于我,也不需何种补偿回报,只应我这一事便可。”

    缪靳为她的话猛地一震,后知后觉的想到她说的竟都是真的,后脊处蓦地窜起一缕寒意,令他脑中发紧。

    第56章 成劫

    他眸光晦暗的看着她,她亦毫不示弱的回看着他,明澈漆黑的眸子浮着一层淡淡的讽笑,好似便是他拒绝了她,言而无信的欺骗了她,她也不意外,因为她已经对他失望,她对他没有期待。

    他突然很想抬手该盖住她明亮的眼睛,因为她想得是对的,他确实不能答应她这个要求。他恨不得她时时刻刻伴在身侧,怎会忍受得了十天半月不得一面的事情?

    他看着她讽意渐深的清眸,下颌收紧,终是说道:“不行。”

    纪妤童不再掩饰,直接嗤笑出声:“王爷这也不应,那也不行,是在耍弄于我吗?既然如此,您不如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何必要如此戏耍于我?呵。”

    她说完,便径自转了身背对着他抬手放在窗沿,纤细匀称的背影散发出来的尽是对他的抗拒。

    看着她重新恢复疏离冰冷的背影,缪靳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紧握成拳。

    “除了这两件事,你提什么要求,本王都应你。”哪怕你要本王的正妻之位,也都应你。

    纪妤童握着窗沿的手指倏地一松,背对着他的脸上粉唇微扬:“王爷权势滔天,便是应了想要毁诺不过一句话之事,何况,方才王爷就已失信我两次,您的话,我还敢信吗?”

    缪靳突然掰过她的身子将她转过来搂住,他已有多日不曾抱她了。可另只手还未碰到她柔嫩的脸颊,她便反应强烈的挣扎推拒。

    他锢着她越发纤细的腰身不让她逃离,大手终于握住她许久未碰的后颈,略微施了力抬起她的脸,俯下脸寻到她倔强固执抗拒的偏着头的耳边说道:“你已闹了如此多日,本王亦都随你,如今也该是够了。”

    纪妤童却冷冷一笑,不顾后颈处的钳制,便是扭得生疼,她也不想对着他的脸。她侧着脸眼帘半垂,半分视线都不肯给予他,“王爷说闹便是闹吧,左右我的意愿算不得什么。今日是我愚蠢,怎会异想天开的向王爷讨要回报承诺,呵,太蠢--唔--”

    “妤儿!”

    缪靳用了力掰过她的头,执意要她对着自己,也要她看着自己,眼中有着自己,“不要再故意激怒我,难道你还想十日前的事再来一遍吗,嗯?”

    纪妤童忍不住浑身颤栗了下,双眼终于肯抬起来看他,清澈黑亮的眸中波光闪动,有愤怒,有后怕,更有委屈,黑白分明的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那样脆弱,那样摇摇欲坠。看得缪靳心尖发颤,他猛地用力将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竟是不敢再与她对视。

    闭上眼深吸口气,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道:“妤儿莫怕,只要你不再提要离开激怒我的话,我便不会再那样对你,莫怕。”

    纪妤童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着不要发抖,不要歇斯底里与他发疯硬来,但她固执的屏着呼吸,拒绝他身上的气息从她鼻尖吸入或是经过。

    至于他的保证,她若是信了,才是真的愚蠢。

    被捆缚的左手突然一凉,她条件反射的向后猛地一缩,却被一只大手牢牢圈住。随后,一抹冰凉便被人强势的塞入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思便要甩开,却被人紧紧握住而挣脱不得。便被迫着被举起手,紧握着的手心再次被人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只见那白嫩的手心处,一枚铜钱大小的红色玉章赫然安放。

    纪妤童心中狂跳,但却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面露异色,淡淡瞥了眼便收回视线,毫不在意般要反手扔出去,口中说道:“什么东西,我不要。”

    却在扔出去的前一刻,被人重又握起,磁性低沉的嗓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妤儿不是心中没有着落吗,那本王就给你着落。这枚玉章乃本王私印,如今便给了你。如此你可放心?”

    为了哄得红颜,缪靳算是一让再让。他的私章天下无二,乃是特意寻人寻了块无法模仿的玉器和玉器师雕琢而成,外表看似普通,内里却是别有机关,天下唯一能够复制的人便在他手中安分的待着,也就是说,他的私章无人仿的了,普天下间独一无二。

    它对于北疆王一党来说的权利与重要自是不言而喻。他未曾告诉她,他将这私章给了她后,除了明面上可以纵容她使用的东西,其他核心的机要关键的用处,他却是要让那玉器匠再做一枚,且要通知全国重要管领手下,重认新章等繁复之事。

    自然更不会告诉她,这印章许是在大事定后,便会成为无用的鸡肋。

    纪妤童不知这印章牵扯的到底有多少事,可她知道,作为一个王爷来说,一枚私章究竟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