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定后,方感觉到身体不可言说之处叫嚣传来的钝痛与肿涨,但许是已经了多次,身体已能适应这样的对待,起码她现下并不似初次那样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无。

    层层云雾般的床帐被人温柔细心的拢起,纪妤童条件反射的攥紧了胸前的锦被,僵着身子用余光戒备看去,便见两名身穿青灰色裙衫,梳着统一双发髻的女子正跪在榻前行礼。

    知不是那人过来,她心里蓦地一松。张口欲言时,方觉喉间干哑,那跪在地上的宫女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便就着跪地的姿势垂着头双手奉上一杯温茶。

    纪妤童顿了下,就着肩臂半露的姿态单手接过一饮而尽,润了喉后,便哑着嗓子叫人起身。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这二人竟就是先前于凤凰城便跟在自己身边的含英含衣二婢。

    只是此刻二人皆低着头不与她有任何眼神交流,亦不曾开口说话。想到这时代盛行主过仆替的连坐,一个令她寒入骨髓的猜测蓦地袭上心头,半掩着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冷战,红晕褪去的脸上更是一片煞白。

    她猛地抓住二人的手,不顾锦被掉落露出她红痕遍布的躯体,眼眸通红,嗓音颤抖,哑声问道:“你们,可是因我之过受了牵连,被他,割了舌头,受了重罚?对不起,”

    二婢不妨被她突然抓住,忙又跪下来不敢看她的娇躯。再听得她语带哽咽愧疚的问询,蓦地抬起头惊愕的互看了眼,有些感动又有些想笑。

    正要劝慰解释,却又忽地想起皇上临走前的交代,二人又忙闭了嘴双手反握着她的手,满脸复杂的摇头。

    可纪妤童却更加认定了她们必定是受了非人的折磨,想到此便不禁心中大恸,细嫩的双肩亦似是被不知名的重量压下,猛地颓了下去。

    “对不起”

    她低声喃喃着,第一次于人前掉了泪。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做派是极其虚伪的,她不会不知道她选择逃离的时候,这些伺候自己的人会不会受到连累,可她依然自私的选择离开。

    她甚至连为她们求情的只字片语都不敢留下给他,害怕他以此作为挟制住自己的把柄,更害怕适得其反更激怒了他。

    纵这一切她都身不由己,可终究是连累了旁人。她刻意回避的事情,亦被他冷酷无情的撕开,迫她再无法逃避。

    他是可恨,可她怎么就成了这样令自己唾弃的自私鬼,她怎么背负得起让他人残疾乃至于丧命的代价而心安理得的妄想着离开这个残酷时代,她怎么能

    “对不起”

    第82章 成劫

    二婢当真是头一次见她落泪,亦被她脸上的悲痛自责惊到。含衣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就要说话,可奴性已根植灵魂,在最后一刻,她生生忍住,只稍稍用了点力气摇晃手里冰凉的玉手,又急切的望着含英想要她来想办法。

    含英亦心有不忍,她被皇上那般放在心尖尖上,却不曾有丁点跋扈,反是如此柔善。她忙从床头几上的红木托盘里取来柔软轻薄的帕子小心的为她拭泪,又张着嘴伸出舌头给她看,脸上露出不作假的笑容示意自己并没有被用刑。

    含衣见状也忙不敬的张开嘴伸出舌头,脸上露出她惯常带着的活泼笑意来劝慰她。

    纪妤童努力平复着情绪,隐忍着泪意用力睁大眼看到二人口中完好无损的舌头时,脑子竟轰的下嗡鸣乍响,但她却是露出了笑,是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那你们为何不说话?”

    却转而又想到什么,笑意骤失,忙忙问道:“莫不是,被喂了哑药?我来看看!”

    只手还没放到脉搏上,便被二婢握住了手,在手心上写道:“夫人,奴婢无事,是皇上下令不许奴婢与您说话,奴婢惭愧,竟累得夫人流泪”

    纪妤童只觉身子一软,便失了力气歪倒在榻上。大悲大喜冲得她头脑发麻浑身无力无暇他顾,但脸上却是带着笑,朦胧间瞥见二人急切却无声呼唤自己的模样,重重舒了口气,哑声道:“我没事,起来吧。”

    这一番乌龙过后待她收拾了心绪,衣着整齐下了床榻已是两刻钟后。

    这座宫殿里,除了含英与含衣外还另有近十名宫奴分别立在殿内各处,却都是恭谨的低着头,一言不发,倒真是将皇令执行得透彻。

    偌大的宫殿里装饰奢华,琳琅满目,人数不少却没有一丝声音,加之又不许出殿门一步,这几百平的豪华宫室,生生被人为的变成了一个被奢华的囚笼。

    纪妤童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用了膳后便从容在殿内转了两圈,如欣赏般将殿内多宝架上的瓷器珍品细细打量了遍,却从始至终,不曾发现一纸一笔。

    好在窗户是被允许每日里打开个把时辰的,可隔窗看着外面天高地阔,飞鸟春风,却只让人对眼下的困境更加难以忍受,也足可见他的用心有多险恶。

    平日里稍纵即逝的时光,在这样看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书本亦没有任何乐趣,更没有人说话,只有一堆华光璀璨的死物,与形同木偶的宫人陪伴,简直度秒如年。

    除了三餐用膳,后于殿内走动恢复体力,剩下的时间她便站在窗前目光无物的放空望着紧闭的窗格,心内盘算着眼下的处境要如何应对。

    那道紧闭的殿门,一直到亥时这座皇宫的主人来到才被缓缓打开。

    彼时,纪妤童已洗漱睡下。能被派到御前伺候的宫人均是精挑细选出来,从开门到为天子更衣洗漱发出的响动微乎其微,丝毫没有惊动那层层云纱帐内躺着的女子。

    却在感觉到身上有异样传来的第一时间,纪妤童便猛地惊醒,只她却来不及说话,便被人堵了口,禁锢着,被恣意的享用。

    如此几日下来,她竟除了在床榻间听到说话的声音,亦发出不能自抑的喘息声,其余时间,却都好似是在演默剧一般。静静的穿衣洗漱,静静的用膳,静静的望着窗外,静静的等待那位天下之主的到来宠幸。

    仿佛她现在存在的意义,便只是为了能够取悦他。她不需要说话,不需要有想法,便是挣扎抗拒也只不过是为那人提供了情趣,并不能有分毫作用。

    这样的日子,无疑的可怕的,不过是短短几日,她便觉好似已过了许久。若不是她心志坚定每日里一遍遍的在脑中提醒自己,想着翠山,想着父母,想着过去虽然忙碌却充实自在的日子,怕她早已屈服在这无边的沉默与寂寞之中,而成了他人熬熟了的家鹰。

    在他又一次于昏暗中到来时,纪妤童不等他动作便主动揽着他极尽主动热情,无论对方要如何,她都柔顺敞开接受着,如此一番尽情后,二人均是满身潮热。

    只纪妤童白日里催眠自己睡了一天,遂现下,她虽筋疲力尽却了无睡意。侧头看着身旁仰躺着散发着餍足气息的男人,她深吸口气,抬起酸软无力的手,抓起他置于自己颈后的大手缓缓贴在脸上,释放着依赖的气息轻轻磨蹭了下,沙哑软糯的声音贴着他陡然僵硬的手臂,轻轻说道:“皇上,王爷,定坤,我错了,我不想再被关起来了,我怕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说话间,她单手放入他仍僵硬着的大手中轻柔的与他交扣,挪动酸软的身子依偎在他颈间,因为情绪波动身子甚至有些微微颤栗,说话时更是带着极力压抑的泣音。

    “你便是关着我,为何还不让含英她们与我说话?你可知我骤然醒来在这陌生之处又面临你的责问有多害怕,你可知这空荡荡的殿里好似只有我一个活人游走的感觉有多恐怖吗?既是只有你才能与我说话,那你为何只有晚上才过来,为何每次过来都只是要我,而不与我说话?你千方百计将我寻来,又怎么舍得如此对我?”

    缪靳听了她这一番又娇又怕的委屈质问只觉得大脑阵阵轰鸣,这样娇俏可人,只能唯自己可依的一幕,竟真的出现了?

    他飘忽的心脏缓缓落下,黑眸中被突如其来的惊喜震得晕眩涣散的眸光重新凝聚,置于身侧的大手不给她后悔的机会强势的扣在她轻颤的腰间。

    他虽白日不过来,可她每日里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神情变化都有人告知他。她的迷茫痛苦战战兢兢他亦都知道,他亦知道她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却没想到惊喜来得如此突然。

    原来她敞开自己时是这样的美丽惑人,原来她清冷的表面下亦有如此热情的一面,原来她亦会如此娇娇黏人,原来她已被自己吓得这样害怕了。

    他蓦地翻了身重新将她压下,翻涌着深意的黑眸灼灼的逼视着她,胸膛内亦在砰砰跳动着,音色紧的发哑:“你可是真的知错了?”

    纪妤童软软的卧在他眼下,从身体到眼神,都不曾再存有一丁点不愿与抗拒的痕迹。甚至在眨眼时,噙在眼中的清泪终于自红红的眼尾滑落,她伸处细润的手臂勾着他坚硬的脖颈,将自己撑起偎在他怀中。整个人仿佛不能再离开他分毫般,贴偎着他软软说道:“是,我知道错了,以后我再不会任性妄为,我会乖乖的待在你身边,一切都由你来安排好不好?”

    这一刻,仿佛是梦境实现,缪靳竟有种好似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