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爸纪妈真是很意外,再看向陈嘉年时已丝毫不掩饰惊讶惊叹之色。这个小徐要是不说,他们当真以为这位成熟稳重仪表不凡的陈先生应该是一个企业家,或者是搞教育,搞科研的,却从来没想过他竟然是搞玄学八卦的。

    而那兰亭山庄虽然还没开业,但声势极大,又是相关部门重点扶持的企业,他能被请去看风水,这本事能力自然假不了。

    这么一想,再看向他时眼中就更带着些赞赏。

    “原来不是陈先生,是陈玄者,没想到您年纪轻轻就能学得妙法有如此成就,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是啊,陈玄者不仅人品好,长得好,本事也高超,真是样样俱到。不知道陈玄者怎么预约?改天能排上您的约,我们一定要请您为我们测算一番。”

    陈嘉年是在座唯一发现她不对的,他谦逊的应着长辈的询问,一边不着痕迹的关注着她的情况。

    纪妤童不知道这顿饭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最后父母与那二人的称呼已经亲近到叔叔阿姨,小川嘉年的地步。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变色,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应该说是她回来遇到的第一第二个人,竟然就是玄学一派的,那么他有没有看出什么?他当时搭救自己是偶然还是刻意?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想到那个世界的事情,可当听到算命的时候,她一直刻意遗忘的事情便不可避免的袭上心头,却是不待它明了又将之强压了下去。

    第102章 劫变

    “纪医生,早上好!”

    “纪医生,”

    “纪医生早。”

    纪妤童面带微笑的与同事点头致意,进了更衣室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身穿白褂气色红润精神上佳,眼神沉静的自己,缓缓笑了出来。

    许是因为她是在单位组织的活动中出的事,虽然几年过去,但她的档案还依然保留着。虽然科室内的医生名录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照片,甚至她又要重新从实习期再走一遍,但是还能够拥有现在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已经是弥足珍贵的。

    她的回归确实在医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大家都很忙,能够有那么几秒钟表达惊讶震惊已经是忙中偷闲。

    虽然物是人非多了许多生面孔,她记忆中的熟面孔也都有些模糊,但大家对于她的归来都表现出了最大的善意。起码不管是在工作当中,还是难得空闲时,她从未听到过关于她失踪几年中任何恶意的猜测。

    父母未曾离开悉心陪伴,同事的热枕相待,以及病患的尊重,都让她的身边充满了善意光明与美好。能够重新拥有这一切,都让她无数次庆幸她没有放弃回来的决心。可能因为失去过,失而复得的喜悦总让她觉得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双倍的幸福。

    可事总会物极必反,许是呈现在她面前的一切都太过美好,命运便会给她迎头棒喝。

    盛平元年九月,皇帝出宫不足两月便寻得阵眼落下龙威,定天下除污秽。

    却是在返京途中查得仍有官员贪污腐败鱼肉百姓以致龙颜大怒,连下数道圣旨修订官员律令,又将查察属实之违法之官提审京都于西城午门斩首示众。并命文武百官,全城百姓前去目睹。

    从入得圣听到结案仅仅只用了不到半月时间,斩官罢免二十余人,这一番狠辣震慑实令百官两股战战胆颤心惊,也令得百姓深觉大快人心之余对天子更加心生惧意。

    若说京都流血不足成河,那么帝王旨意命北疆军士将蛮族举部全歼之举,则是将边塞的天地都染成了红色,曾有人立于边城向外眺望,道是举目所及尽是一片红海,那浓浓血腥之气经久不散,真如地狱上得人间一般。

    如此雷霆冷酷,看得周边部族小国如被杀鸡儆猴惶恐不可终日,根本不需多想,便于第一时间主动上书投诚,祈求天启庇佑莫伤了无辜。

    那蛮族曾差点害得□□国破,如今此举正是因果报应,只边军实力太过强悍,打得那蛮族毫无还手之力,而那血流得如此之多,不仅令别国他部心寒胆颤,亦令得天启百姓笑过报应后也不禁齿冷。

    遂一时间,上至官员权贵,下至贩夫走卒,举国上下一片风声鹤唳,无不对天子雷厉手段心生惧意,只望这些不知安分挑衅君威之人早日伏法,莫要再生事端,均都生怕天子有往那暴戾之君靠拢的迹象,再令天下陷入水火。

    巍峨肃穆的皇宫内,自天子回归后更是肃寂的可怕,尤其那天子寝宫百米内被严令禁止入内,但有好奇观望者尽被不知藏身何处之黑衣侍卫无声擒下。

    因此,除了亲信及近身伺候的人,便无人知天下声名远扬之大师大能者,皆被悄无人知的接至皇宫,与那受国民爱戴的天师一道钻研施做那与天夺人之法。

    偌大的皇宫,殿宇重重,天下人心向往之之所,如今却殿殿紧锁,处处如同冷宫。唯一住了天子之殿却又冰冷森然,因着一人之故,而集数名大师之能仍多日未能如天子之愿,令整座皇宫都笼罩着股压抑至极的雷霆暗涌于上空盘绕,且一日沉过一日,不知何时便要爆发。

    “缪靳,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是药三分毒,便是此时有孕亦多胎儿不好,待到春暖花开之际有孕生产方是正好。”

    “我想家了,想我父母了,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我们去南州去翠山好不好?”

    不,不要去!

    缪靳目呲欲裂的看着坐在龙椅上一无所知答应了她的自己,恨不能冲进去取而代之!可他却不能动,甚至话都不能说,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包围着他,令他再一次亲眼看到他听了她的话,闭上眼放任她的离开,也再次听到她那番挖心刨肺之言。

    “缪靳,我对你无一丝一毫之情意,我之前对你的所有一切一切都是在骗你,我恨你,后悔救你,更后悔遇见你!”

    “缪靳谢谢你,谢谢你亲手送我离开,我能得偿所愿离开你,全赖于你。”

    不!不要谢我妤儿,你逃不了!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去不得!哪怕是上天!

    “皇上,皇上,皇上?”

    喝!

    缪靳蓦地睁开眼急促的喘息着,汗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仿佛被人用力拉扯般紧的他头脑欲炸,大滴滚烫的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汇聚于线条锋锐的下颌,最后将玄色里衣氲湿一片。

    抬起手按着不停跳动的额角,越发冷酷的面上更添煞气,只差一点,方才只差一点在梦中他就能抓住她!

    布满血丝的鹰眸中尽是一片煞气厉色,微微转动暼向床外站着的人身上时,直令人如被极凶恶冷血的猛兽盯上,而瑟瑟发抖。

    庞青被这般嗜人的利芒盯着额上唰的便冷汗溢出,全身更是绷紧成弦,紧张的动了动喉头,嗓音干紧的说道:“皇上,您又魇着了,奴才服侍您吃药吧,或是还要御医前来?”

    吃药,御医?

    他需要的不是御医不是药,而是那个给他下了咒的女子回来!想到她,她那日那番挖心之语便再次如一把利剑自头顶穿入直刺心底,也令得他猛地浑身一震如遭重击,握住龙椅的双手亦猛地攥紧了扶手,气息更重。

    周身欲毁灭万物的气息随着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呼啸般蔓延开来,令得殿内伺候的宫人再抵挡不住瑟缩跪地。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