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极是极”

    许是因着对天帝由衷的崇敬,又有对天后娘娘破解天花绝症的诚心感激,所以这道本应是听起来令人深觉不可思议,以一女子之身同享天子之尊的御令,便被天下百姓无有争议,且极其赞同的接受了,这也以致后来以天后之名颁出的凤旨,便也被百姓以遵圣旨般恭敬听从。

    而现下,这天下同等尊贵的夫妻二人,正于被布置得奢华喜庆的天帝寝殿内,行着大婚最后一项仪式。

    此刻,纪妤童头上被盖上了一件绣着龙凤吉祥的红盖头,手握如意端坐于龙床之上。耳边听着喜婆喜庆洋洋的说着什么百子千孙,夫妻恩爱琴瑟和鸣等吉祥讨喜的话,双眸静静地看着眼前遮挡视线的喜庆红色,明明是凤冠霞帔,洞房花烛,应是万分期待与羞涩紧张的时刻,可她却只觉讽刺压抑,和想要逃离的欲望。

    与她不同的,是缪靳被她穿着新娘喜服,娴雅美丽的静坐于自己龙床上的样子,看得心肠柔软爱意顿生,亦看得浑身的血液都因喜悦而燃烧沸腾,那一双锋利深邃的鹰眸中尽是为得到她而毫不掩饰的欢愉之色。

    甚至于他拿着金玉称欲要挑开她凤冠上覆着红盖头的手,都有些无法抑制的颤栗。他深吸口气,压下胸膛中即将喷涌而出的炽热,在喜婆请挑新娘喜盖声中,坚定而强势不可挡又带着两分急切的挑开了盖头。

    肤白如雪,莹润光洁,明眸善睐,眉若远山,红唇娇艳,妩媚动人。

    盖头下的女子,淡时如皎洁皓月,浓时如富贵牡丹,如斯佳人,浓淡皆宜倾国倾城,足可魅惑世人。

    明明每日里与此绝色女子同床共枕,现下她腹中更是已有了他之骨肉,可看到她如斯美艳倾城的一面,缪靳仍是忍不住满眼惊艳。

    将金玉喜称递到一边,微弯下身,双手轻轻将喜盖揭下,万分爱重的握着娇人双臂令她起身与自己对面而立,在喜婆恭请夫妻共饮交杯合卺酒时,将两只红玉酒杯一并取来,将其中一杯盛着果参的红玉杯放于纤纤玉手中,主动与其挽臂,凝着她淡冷的眼,手臂用力,便将二人手中酒杯各置于唇边。

    “妤儿,”

    缪靳看着她眼中不容错人的抵触,心中微涩,却是掩盖不了更多的欢喜。饱含柔情的低声叫她,“饮下合卺酒,朕以天帝之名予你承诺,爱你护你,此生唯你一人,绝不负你。”

    纪妤童手臂被他带着,根本无以挣脱,且今日婚典,亦是经了她首肯,以权交换,事已至此,已成定局,便再没有临阵后悔的道理。

    便顺着他的力道,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将杯子温热的果参一口饮下。

    缪靳就这般近距离看着她将杯中物饮尽后,方也微一仰首,一饮而尽。

    “礼成!恭贺天帝,天后娘娘新婚大喜,夫妻恩爱,百年好合,福寿延年,子孙满堂!”

    殿内伺候的宫奴也均语带喜意齐齐拜道:“恭贺天帝,天后娘娘新婚大喜,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一时间,布置的喜庆却不庸俗而越显尊贵华丽的寝殿之内,恭贺声久久不断,直听得人身心愉悦。

    挥退了闲杂人等后,缪靳拥着她,令她娇软的身子无法抗拒的依偎在自己怀中,抬起她柔嫩的下颌,俯下头深深一吻,眸中燃着灼光紧紧攫住她,含着浓郁暗哑的气息低声说道:“妤儿,你终于是我的了。自现在起,你便是我缪靳的妻子,生同寝,死同穴,生生世世,你我夫妻,永远不离!”

    他虽希望能从她娇艳的红唇中吐出令他同样心神大动的倾心之语,可也知这不过是自己奢望,若她果真要说,也不过是说些令他心郁,进而破坏眼下新婚之喜的冷言讽语。

    遂他兀自说完后,便径直堵了她的唇,大手熟练的将她发上的凤冠拆下精准地掷到一旁的几上,随即便大手一捞将人打横抱起入了覆成红色的龙床之内。

    男女体力悬殊,更何况他常年习武身躯矫健,而她本就被刻意娇养的身子再加上怀有身孕,便就更是柔弱三分,遂眼下她根本无有还手以及反抗之力。

    奢华精致的大红喜服被一层层脱去,随后毫不怜惜的被扔到了红色床帐外的脚踏之上,纪妤童模糊想起她好似自回来后便再没有与他真正的行房,虽她期间仍与他几乎日日同眠,亲密之事纵她拒绝却仍是未有可少。

    可现下他的身体,他的状态,他的行动,都在无声而强势的告诉她,今天,他是要真正的与她行夫妻之实,渡名副其实的洞房花烛夜。

    可她的身体已经自发的排斥接受他,且更因为她现下的身体情况--

    “不行--!”

    “妤儿莫怕,朕已问过太医,你眼下已是坐稳了胎,无碍的。且你身子底子好,确是可以行房事的。”

    缪靳抚着她紧绷僵硬的身子低声安抚,米且重的呼吸佛在她同样紧绷的面上,浓烈灼热的黑眸紧紧望着她不安紧绷的眸子,极力地放缓动作让她放松下来。

    “朕不会让你出事,更不会让你我的孩子出事。朕向你保证,今夜的洞房花烛只此一次,朕定会万分温柔小心”

    怀了孕的身子本就较之平常更为敏感,纪妤童恼恨他总是枉顾她的意愿,一意孤行,她甚至想就让他做吧,说不得一个不慎便会由他亲自弄没了孩子。

    可那样她未免太过不堪,且在她同意要将这个孩子留下的那一刻,虽心中仍是迁怒,却不会再想要伤害“她”。且她亦知道怀孕三个月坐稳胎后确可行房,而她的身体她与他一样都是了解的。

    而她现下更不能再拿要权之语再与他争辩,概因现下掌握着主动权的人,是他。而她已无寻思之心,便又算需地重新受制于他。

    遂她便无法再那般以死相逼,他亦不会再给她这样的机会。她唯有尽快要拥有自己的力量,快一点打败他,令他再不能随意摆布她!

    她在脑中一遍遍推演着应从何着手,身体亦有所顾虑而不得不放松着配合着他。她要调整心态,不能囿于眼下境况患上孕期忧郁,要--

    “妤儿值此时还分心他顾,可见是朕做得还不够好--!”

    纪妤童猛地睁大眼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未等她放松,便再无法保持理智,方才的打算也七零八落连不成串。

    这一夜果然如缪靳承诺那般,只此一次,但却是极漫长而少有的温柔细腻的一次。待榻上娇人香汗湿鬓,面染薄红,尽显事后娇媚余韵的睡去后,缪靳小心将人抱起于常备的温池中细心为她漱洗。

    过程中,他与睡去的女子皆都不知,自己脸上的神色有多温柔,周身逸散的气息又有多满足。

    喜烛泣蜡,夜已过半,缪靳将人安放于床榻上后,在床前停顿两息,脚步一转,便行至喜烛前,凝望着两支高低相同却一龙一凤的喜烛,犹带餍足的鹰眸微眯了瞬,在那凤烛上落定片刻,方拿起一旁的金剪刀,先将凤烛上过长的烛心剪掉,未有停顿便将代表着自己的龙烛烛心剪去,待看到凤烛燃过龙烛时,深吸口气将剪刀随手丢下,方转过身大步上了床榻,将一无所知沉沉安睡的女子小心侧揽入怀,就这般目光幽深的望了不知多久,才闭上眼安心睡去。

    若二人终将老去,他会要自己去前先将她送去,他无法想象,亦无法接受无她陪伴的日子。不论是生,还是死。

    第114章 劫定

    帝后大婚第七日,二人一同到那祭天台贡香祭告天地。许是为这位天后娘娘破例太多,又加之那天花解方便是于此地公告天下,遂众人对天后一女子登台祭天之事,竟都未觉太过诧异。

    而仪式亦无比顺利的结束,再由久未露面的天师与天通意后,转达天意。道是天启有英明神武的天子,聪慧大善之天后护佑,定会国泰民安,四海升平后,台下百姓无不额手称庆山呼万岁经久不息。

    除了阶上躬身而立的百官看到下阶的衣袍只有一人走动,瞬间眀悟因由为何,而跪地祈拜的百姓却无有所觉,均只在起阶处看到至尊的夫妻二人并肩同行的袍角,待那身形从眼前划过,终是没忍住好奇心抬起头,想要望一望那得天独厚,赢得天帝与上天如此爱重的天后娘娘到底是何模样。

    许是民意心诚上达天听,在那身穿大红色曳地宫裙的女子被身着黑底金纹龙袍的天帝亲手扶送上车时,一阵迅疾的天风倏尔吹过,恰将天后的大氅兜帽吹下,弯腰上车的姿势便也顿住,下意识遥遥朝风向看来,也正是百姓目送的方向看来,满场百姓,就这般看到天后那白得可比天上白云般瑰丽出尘的清冷仙貌淡淡转来,竟纡尊降贵对着他们微微颌首,才旋身进了銮驾,直至帝后銮驾于众卫的拱卫中不见,惊愣在天后亲善的淡淡点头中百姓方陆续如梦初醒,却是霎时沸腾,天后娘娘绝世仙姿,亲善端雅之名便迅速于民间流传开来。

    而一个月后,天帝竟再次下旨令普天同庆,原是天后娘娘身怀龙嗣,功绩无双,特许天下百姓与君同乐,二赦天下。

    现如今,天后娘娘之美名,圣名,亦是携进门有喜之天赐之福已尽被天下人诚心接纳,后位已然稳如磐石。

    而此时,纪妤童正怀着实际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于九层揽月阁中看阅周洺修送进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