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乐好一番宽慰,哄好了王氏,回到集雅轩,正见张承安在廊下吹着哨子逗鸟。

    “二哥哥来的正巧,我有大事要跟你说。”张承乐让人奉茶,领着就要往书房去。

    “你的大事先放一放,昨儿我吃醉,有些记不清说过什么。”

    张承安看似随性,眼睛却盯着他的眼睛,“钟毓没生气吧?”

    “他生什么气?”

    张承乐迟疑片刻,恍然道:“二哥哥是说教真哥哥弹琴的事儿啊,玩闹罢了,他岂能因这点儿子小事儿再恼了不成?”

    “那我有没有……”张承安还要再问。

    张承乐却摆手道:“我有一样大事,本是该跟大哥哥去说,眼下大哥哥又是那般情况,只能跟你来讨法子了。”

    “什么事儿?”

    张承乐攥紧了拳头,结结实实地锤在桌面,拧着眉看他:“昨儿看花灯的时候,我撞见了妹夫,领着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在那儿一口一个夫人地喊着,又要求月老签,又要夫妻和睦。他若跟那贱妇是夫妻,却将咱们家浓浓放在了哪里!”

    ……

    张承安怔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才好。

    周博远的事情,他应了浓浓,再不能让家里旁人知晓。

    这会儿老五猛地来问。

    认?还是不认?

    好一会儿,张承安才强颜欢笑:“你看错了吧。”

    张承乐拍案道:“浓浓成亲那会儿,是我背着送到他手里的,就是看错旁的,也不能认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4章

    “你肯定是看花了眼。”张承安定了心神,满口否认,“灯会上人那么多,瞧见个模样相似的也是常事儿。”

    张承乐不依:“我真地看清楚了!”

    他一路跟着那对狗男女回卫国公府,亲眼瞧见他们进去的。

    “休要胡说。”张承安斥他。

    张承乐以为他胆小怯事,气的身上发抖,朝他膝上狠踢一脚,骂道:“老二!当我看错了你,浓浓是我的亲妹子,你不管,我管!”

    “老五!”张承安躬身抱膝,也提高了音调。

    张承乐哪肯听他的废话,啐他一口,摔门而去。

    夜里,张承乐不知从哪里晃荡了一天,浑身酒气地摸到如意居。

    卫国公府来了帖子,说是初五太后寿诞,宫里下了懿旨,命她与周世子一道去赴龙舟宴。

    这会儿屋里忙里忙外,在赶着收拾东西呢。

    “小姐常用的带去,其余也使不上,嬷嬷您就不要操心了。”明琴笑着送李嬷嬷出去,要叫人关门,正瞧见张承乐跌跌撞撞地扶着栏杆,顺水边过来。

    “快去个人,搀着点儿五爷!这醉的都脚下打绊子,怎么还往湖边儿上摸。”

    明琴敞门,将人迎进屋里。

    张婉倒一杯热茶,给张承乐喂了几口,又叫人去煮醒酒汤来。

    “这一天醉了一天醒的,念书要有这么当紧,可就好了。”明琴拿揾湿的帕子过来,一边在张承乐脸上胡乱擦拭,一边小声地扭头抱怨。

    小姐在那府里境况堪堪,家里几个兄弟,除二爷一个,竟都是不顶用的主。

    可二爷一个教书匠,顶了天去,也还是个教书匠。

    对上周家那滔天权势,又算得了什么?

    张婉呵叱道:“住口,他是爷,只老爷夫人说得,哪里能轮得到你来念叨!”

    小哥哥只是贪玩了些,却不是个不省事的。

    张承乐酒量不好,酒品却是极佳,他瘫坐一会儿,脑子将将清醒一些,便听见了自家妹子替自己说话。

    “还是咱们浓浓懂事,知道心疼小哥哥。”他拉着张婉的手,心里一片酸楚。

    这么好的浓浓,如何就遇上了周博远那个混账东西。

    他嘴里涌上苦涩,蔓延至五识心肺。

    “怎么还哭上了?”张婉给他擦眼泪,笑着道:“快收了神通,回头那丫鬟又要偷偷笑你。”

    张承乐瘪着嘴,裹紧了她的手,嘴上嚅糯一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念了些什么。

    他指尖生有拿笔的薄茧,却散着酒意的滚烫。

    张婉哄着教他躺好,试探着问道:“是不是二哥哥找你说话了?”

    小哥哥瞧着没心没肺,实则却是个心思细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