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的那群妇人多是将门出身,开赛那会儿就抱着孩子凑跟前看去了。

    张婉紧紧抓住身前的桌面,又往上首偷觑一眼。

    圣上跟太后娘娘都在呢,她不能晕倒,不能当众掉了国公府的体面。

    “是六姑娘吧。”

    遽然,一声好听的女子声音出现在耳畔。

    有人过来说话,张婉才眼睛瞪大,稍定了心神。

    来人身着华服,张婉虽不认识,可瞧她戴的头面,却是宫中规制,再看鬓发,又是未出阁的装扮。

    “是的,姐姐是……”

    那女子熟稔地拉过她的手,自报家门道:“我是崔小侯爷的债主子,我姓辛,早先去过府上……给你家送头面的时候。”

    张婉仔细回想,猛然记起,这位是青州女富商——辛荣。

    “辛姐姐好。”

    老夫人喜欢辛家的头面,这位辛姑娘又是个讨喜的生意人,来过家里几回,也是认识的。

    辛荣倒不谦虚,点头应下,又同一旁周博远借人:“世子爷,我跟六妹妹旧友重逢,讨您一刻钟的功夫,可好?”

    眼前这位是宣平侯崔浩昭告于众,要入赘的夫人。

    周博远机敏玲珑的一个人,自是不会驳了她的面子,笑着扶张婉起来,做出恩爱夫妻的模样:“辛姑娘哪里的话,你们姐妹相见,叙叙旧情也是常理,就是凑上一日,也是使得。”

    辛荣落落点头,拉着张婉的手便起身去了一旁。

    行至一旁小路,便有伺候的太监在前面引路。

    将二人领至临时搭建的行帐里,那小太监才道了辞,躬身退下。

    张婉回过神儿来,人已经坐在桌前吃茶了。

    “六姑娘别怕,这是宣平侯的行帐,他混不吝的名声骇的住人,没有通报,旁人不敢过来,你只安心歇息。”

    辛荣不跟她分生,抬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跟自己的比较。

    摇头惊讶:“臭小子眼光真毒,他说你病了,我当是玩笑,没成想,竟是真的。”

    “辛姐姐说的是谁?”张婉不解。

    想起那人俯首作揖,求着让自己保密的模样,辛荣嘴角勾起极细微地嗤笑,扯了个谎话哄她。

    “我身边的一个大夫,我瞧出来是你,就多管闲事地拉了你出来。”

    张婉笑着谢道:“才不是闲事呢,今儿要是没有辛姐姐你帮我一回,这会儿,我怕是在贵人面前把七八辈子的脸面都给丢光了去。”

    她把家族名声看的比自己都要重,丢脸可不是小事。

    辛荣摇头,笑她年轻幼稚:“傻姑娘,脸面事小,身子是大。”

    又自知她们这些世家门第养出来的小姐,怕是说一百遍,也不能理解这话的含义,也不多分辨。

    等太医过来开了药,辛荣吩咐了两个宫女在旁伺候:“前头还有我那不省心的小冤家呢,我得去盯着,免得他作祸惹事,六姑娘只在这处好生休息,等缓过了劲儿,再回去也不迟。”

    张婉福身道谢,躺下盖上了薄被,才长出一口闷气。

    辛荣急匆匆往高台而去,在一处僻静小道被人拦下。

    “多谢嫂嫂相助,回头我定提着厚礼,上门给您道谢去。”那人声音朗朗,拱手而笑。

    辛荣睨他一记,嗤道:“臭小子,喊姐姐!”

    她眼珠子翻了翻,撇着嘴又道:“不稀罕你的厚礼,只回头你坐下让我好生审审,解了我这满肚子的疑惑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拱手作揖:各位观众姥爷,不妨点个收藏,若是不爱这个,还能再看看预收。

    第5章

    那人朗目带笑,客套地摆手:“嫂嫂莫要拿我打趣,那是我故友家的一个妹妹,我拿她做自己亲妹妹一样,哪有什么值得嫂嫂审的。”

    辛荣撇撇嘴,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亲妹妹?”

    她指着身旁的春巧,“我这丫鬟也是当姐妹一样的疼着,侍郎大人若是还短妹妹,我将她认给你,回头我添了嫁妆,也好给她找婆家。”

    钟毓羞的脸面涨红,辛荣才挑眉挪步:“罢罢罢,我也不逗你了,前头还等着我呢,人在行帐,你若是不放心,只过去瞧瞧。”

    “多谢嫂嫂。”钟毓作揖将人送走,才长出一口大气。

    这位可真是人精。

    若不是事有紧急,也不会求到她跟前去。

    行帐内,张婉吃了汤药,歪了片刻,才觉得精气神儿好上许多。

    “明琴,明琴——”她喊丫鬟过来伺候,问了时辰,便挣扎着要起身回去。

    “您又不赶着去赛舟,便是躲一会儿清闲,又如何?”小丫鬟心疼她,嘴里小心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