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张婉还有顾虑。

    “难不成,妹妹是嫌我这么多年来孑身一人,也听信了承乐的那些浑话?”钟毓急声道。

    张承乐私下里拿他开玩笑的那些混账话,他心里清楚的很,不过是些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倒是不值当放在心上。

    这会儿拿出来说事儿,也不过是,想要哄着得她一个点头的答应罢了。

    见张婉还没动作,钟毓继续步步紧逼:“怪我自作多情,妹妹真是听信了那些话,把我当做了喜好男色,想要哄你做挡箭牌的混账也罢,心里真有难处也了。”

    “索性是我不配,只当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是一场大梦,今儿我没来过,妹妹也不曾在我这儿听过只言片语。

    他低着头说话,言语中,满满的写着失落。

    张婉咬着牙,忖度许久,终是将指尖搭于他的掌心。

    “我应了。”

    小手轻轻摇晃着他的大手。

    微凉的指尖贴在他虎口薄薄的茧子上,差点儿没教他破了好容易装出来的假象。

    “哦。”钟毓仍是一副淡淡语气。

    “别气了,别气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张婉委屈地哄他,再不敢提一句拒绝的话来。

    又恐误了他的姻缘,她小声道:“日后,你若相看了心仪的女子,咱们和离,我不误你。”

    他肯帮自己这回,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等外头那些风波过去,她就自请下堂,剃了头,出家当尼姑去。

    那些是是非非的事情,再也找不上自己了。

    钟毓不知道她心里的念头,攥紧她的指尖,藏起嘴边得逞的笑意,轻轻答她:“不误。”

    这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执念,怎么可能会误他呢?

    钟毓在门口告辞。

    临走,还再三交代,生怕她明日会改口反悔似的。

    张婉被他问的脸上发红,后来直接让明棋关上了院门,那人才不情不愿地离去。

    刘福在二门外等的直打哈欠,终于盼到主子出来。

    上马回家的路上,都能察觉到二爷脸上久久不散的笑意。

    他在跟前伺候了这些日子,知道钟毓好性子,说话也就活泛了许多。

    “您既然这么惦念六姑娘,当初何必再往晋宁走那么一遭,平白多了这么些年的挫折。”

    有花堪折直须折。

    当初,二人若是早早的直言心意,哪里还会有周家那小混蛋的事情。

    听刘福这话,钟毓面上的笑意凝住。

    心底,比任何人都要懊恼万分。

    都怪自己临事生怯,若是三年前使了这个法子,她也不至于遭受这些困苦。

    夜风呼呼地吹起衣摆,钟毓夹紧马腹,没入浓浓夜色。

    刘福不知自己说错了哪句,砸了砸手,慌忙打马跟上。

    转天一早。

    院子里的喜鹊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宋国公迷信这些,高兴的在廊下撒了谷子,又跟王氏念叨:“该是云销雨霁,要有喜事儿来了。”

    王氏在里间挽发,隔着窗子嗤他:“就你嘴巧,天天窝在家里,身不动、膀不摇的,喜事儿还能找上门儿不成?”

    “哎,你别不信这个,我告诉你,灵验得很呢!”

    宋国公揭一角窗户,探头进来说话。

    “当初我出门遇见你那回,就是家里来了喜鹊,这不,得了个这么好的夫人,又是儿女双全的福气!”

    王氏被他逗乐,笑着道:“呸,少哄我。”

    宋国公绕进来说话:“挽好了发没,我帮你画眉?”

    “不使你,笨手笨脚的,我嫌弃着呢。”

    王氏嘴上说着反话,还是从妆奁里拿出常用的眉笔,递在他的手上。

    这边夫妻和睦,忽然外头管家一路小跑着进来。

    “夫人!夫人来且了,来且了!”见宋国公也在屋里,又作揖给他请安。

    王氏对着镜子,补上没画完的半截儿,随口问道:“谁来了,值得这么慌张?”

    “定远侯府的二爷来了……”

    管家话没说完,王氏就抿嘴要骂人。

    钟毓那小子打小就是在这府里长起来的,什么且不且的,净说外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