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嫁过人,又闹出一些风言风语的话来。

    可耐不住小儿子中意。

    她膝下只有这么两个儿子,是一个比一个孝顺有出息。

    但也一个比一个的固执有犟劲。

    老大偏要娶个一日三哄的娇小姐,阖府上下哪个不如意了,大儿媳妇都要噘嘴抹眼泪的受委屈。

    偏她又有个当郡主的亲娘,金枝玉叶出来的姑娘,娇滴滴的也是常事儿。

    老大自己哄好了藏在院子里,不使她伺候,她也不多在意。

    老二呢,野马似的不肯着家。

    好劝歹劝,说是看上了张家姑娘,要回来讨媳妇,这才听了他哥哥的话,肯从滇西那穷乡僻壤里回来了。

    她这当婆婆的好说话。

    只要老儿媳妇能管得住人,别叫这混小子再一个闷葫芦的不说话,没由头又跑出去就成。

    张婉被钟毓紧紧拉住了手,心里倒是没那么多的害怕。

    唱礼官仰着脖子喊道:“礼成——”

    喜婆们便簇拥着张婉往新房里去。

    钟毓被哥们儿兄弟留在外头,吃酒道贺自不必多说。

    有钟家的体面在那里摆着。

    又赶上了年底,各家小子、少爷都聚齐了。

    今日上门的宾客,皆是卯着劲儿的上前敬酒。

    钟毓吃了个酩酊大醉,就连替他挡酒的钟铭,也踉踉跄跄地站不住脚。

    得亏了刘福寻了个人少的当空,偷偷把主子扶了出来。

    “送我回房……”钟毓脑子糊糊涂涂,愣是用最后一丝理智,惦记着要在大喜的日子里往洞房去。

    “成成成!”刘福打量着四周,从花木掩映的小道回去,“您别吵别闹,待会儿那些坏小子听见动静,奴才可拦不住呢。”

    “嗯……”钟毓醉眼惺忪,嘀咕道:“浓浓等着我呢……快些回去……”

    与此同时,张婉正坐在一堆桂圆红枣花生里,让明棋去看看钟家的人都退下了么。

    “走了走了,只有李嬷嬷在外头守着,几个丫鬟也是跟过来的。”明棋小声道。

    张婉犹豫着要自己揭下盖头:“憋死我了,喜轿颠了一路,头晕眼花的。”

    “别啊!”明棋过来拦住,“这盖头可得姑爷来揭才好,您不准擅自取下。”

    姑爷揭了盖头,那是称心如意的好兆头。

    哪里有新娘子自己个儿动手的。

    “不打紧的。”张婉笑着道。

    旁人不知道她跟钟毓的买卖,这盖头揭不揭的,没那么多讲究。

    遽然,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刘福搀着人进来,却不敢迈步。

    “好妈妈,你们几个给帮着将人送进屋里。”

    里头有二奶奶在,他不方便进去,只能扭头跟几个婆子开口。

    明棋也出来,要上手帮忙。

    刘福忙道:“可使不得姐姐,二爷不喜年轻姑娘触碰,就是婆子妈妈们,也得上了年纪的才成。”

    二爷说,别的姑娘身上有股子臭味儿。

    他闻见了都要难受。

    也只有新娶进门儿的二奶奶一个,能坐二爷的轿子,能使二爷的马车。

    几个人左右护着,才将钟毓给搀了进屋。

    刘福不敢走远,找了个廊下无风的地方,老实给主子守门。

    钟毓跌跌撞撞地坐在了喜床上。

    花生桂圆硌得人肉疼。

    他却不曾在意。

    因为,身边坐着的那人,教他看一眼,就已经是心满意足。

    “浓浓。”他的大手抚摸在那双细软柔荑之上。

    忽如其来的滚烫掌心,叫张婉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