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映在窗前。

    瞧身形,应该是这府里的掌事婆子。

    “哦。”张婉稍有尴尬,乖乖地褪下鞋子,依言钻进里面的一床被褥。

    钟毓则在外侧躺下,一旁的烛台吹灭,屋子里便只有外堂亮着的龙凤喜烛映着喜庆的光。

    “浓浓别怕,咱俩说说话,待会儿等她们走了,我去外头小竹床上睡。”钟毓说了安心的话,一下子就抚慰了张婉忐忑的心跳。

    自那回雨夜,她便惧了身畔再有旁人。

    如意居伺候的李嬷嬷身形高大一些,有时候夜里巡夜说话,离她床榻稍微近了一些。

    她心里都要七上八下的咚咚响上一会儿。

    他又是个男人,更是能轻易叫她想起那场屈辱的噩梦。

    黑暗混着嘈杂的雨声,带着刺骨的利刃,将她戳的千疮百孔。

    张婉小心看了看一旁的钟毓。

    他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两只手乖巧地放在心口的被褥上,十指相扣,还是那副随和模样。

    真哥哥不是那人。

    真哥哥是正人君子,她不该以小人之心胡乱揣测。

    钟毓躺了一会儿,呼吸声越发的趋于平和。

    窗户外面偷听的人影早就没了,他却不说,只一副正经模样的骗人。

    “咱们这样是骗不了她们的。”他扭头,为难地询问,“浓浓,我能侧过身子,看着你么?”

    钟毓问得小心翼翼。

    他是为了自己考虑,张婉不好拒绝,只得强忍着心头的害怕,点了点头,嘴里挤出一声细微地应答:“嗯,好。”

    钟毓麻利欠身,背朝窗外,一双半梦半醒的眼睛,似是盯在她的面上。

    张婉心里害怕的要命。

    自从那回事情以后,她连见到大哥哥攥拳生气都会害怕,更何况是跟一个男人孤零零地躺在一张床上。

    可耳畔的呼吸声渐渐沉稳,教她心里也生出几分平静。

    张婉偷偷扭脸,也去看他。

    钟毓模样不错,眉如朗月,高高的鼻尖,张婉眼神落在他的唇上,突然脸上浮起红晕。

    他唇角还沾着自己的口脂。

    红红的,更添三分好颜色。

    “钟毓?”

    张婉试探着叫着他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答。

    她又大着胆子喊:“真哥哥?”

    面前之人连眼睫都不眨。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张婉悄悄伸手,用指腹帮他将嘴角的口脂拭掉。

    男人的唇滚烫的灼人,她冰冰凉的手指才覆在上头,熟睡的某人就有了动静。

    “好舒服,不要走……”钟毓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上。

    张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差点儿没有跳起来。

    可再往后头,这人却再没动静。

    梦里发癔症?

    张婉试探着抽手。

    奈何钟毓力道太大,她努力了两三回,这人却越发抓的更紧。

    “真哥哥……你先松手……”张婉喊着他的名字,想用哄骗的法子,先把这个睡着的醉鬼打发了。

    钟毓眼皮子稍微撩起,迷迷瞪瞪地看她一眼。

    应该是没有清醒。

    “哦。”他打嗓子眼里含糊作答,松了手,转瞬就将胳膊搭在她的肩头。

    张婉整个人都怔住了。

    刚才还只是抓了她的一只手,这会儿越性得寸进尺,他整条胳膊都搭在自己的肩头。

    万幸,人是吃醉睡着了。

    那条胳膊只是沉甸甸地搭着,却并没有其他非分的动作。

    张婉提一口气,咬了咬牙,费劲儿的将他推平了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