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则蹑手蹑脚的从他腿边迈了过去,踩在地上。

    这人睡相不好。

    一双手东摸西碰的怪不安分。

    毕竟他们是正经的场面夫妻,做不得真。

    若是因吃醉了闹出些什么,岂不是辜负了当初他待自己的一番好意。

    张婉趿上鞋子,蹑手蹑脚地抱着被子出来。

    记得方才他说过,外间还有一张能歇息的小竹床。

    转了一圈,她才在对面那间屋子里的角落,瞧见了他说的小竹床。

    竹床还真是小的可怜,一丈有余,又临着窗子,她穿着寝衣站在这里,都能感觉道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冷飕飕的都扑在那张竹床上头。

    得亏刚才没让他过来,这间屋子里又没地龙,真睡上一夜,还不把人给冻坏了。

    张婉叹气一声,终是抱着被子老老实实的回去。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也不好叫明棋她们进来再另铺一张床出来。

    等到明天得了空,还是得把那张小竹床收拾了,毕竟是各有所取的假夫妻,还是避讳着些才好。

    她捻脚捻手地躺回原处。

    这次,钟毓可没再有什么越界的举动,老老实实的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眼睛紧闭,像是睡熟了的样子。

    张婉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也沉沉入睡。

    她白天好一通乱忙,疲惫得很。

    不知道某人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更不知道那双不安分的大手揭开了她的被褥,薅着将她哄进了他的怀里。

    次日天明。

    龙凤喜烛燃了一夜,屋子里暖和和的。

    张婉先睁眼醒来,外头天光映得屋里通明。

    “你!……”张婉惊吓出声:“你怎么这样啊!”

    钟毓也跟着欣欣然张开了眼睛。

    “早呀……”钟毓一副宿醉未醒的状态,连说话的声音都仿佛带着几分呢喃。

    “我们……这……你……”张婉无措地趔着身子后退,手上抓到冰凉的一床被子。

    她忙扭头去看,银红的缎面上绣着花开富贵,正是昨夜自己盖的那一床。

    再看身下,翠绿的缎面,红梅报喜的图样格外醒目。

    甫才,她以为是钟毓夜里睡觉不安分,竟然无耻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结果……

    好像是自己才是那个睡觉不安分的人。

    不光丢开自己的被子去抢他的被子,还一手摸了他的脸,另一只手搂过他的腰。

    张婉羞地恨不能当即昏死过去。

    长这么大,就没做过这么不靠谱的事儿。

    说好了是假夫妻呢,亏她还疑神疑鬼的生怕真哥哥不守约定。

    头一天晚上,她自己就先坏了规矩。

    “怎么了……”钟毓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懒懒地用被子蒙住头,“天亮了,不想起……”

    他这句话可是真的。

    自从回京以后,光是每日朝会都已经令他苦不堪言。

    好容易有这么几天休息的日子,他不想早起,只想赖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躺着。

    “起……起来吧……”

    张婉慌乱地抱着被子起身,衣裳也不敢在他跟前换,将自己国成了一只胖乎乎的粽子,鞋子都顾不得穿,便慌慌张张地跑去了隔壁间。

    钟毓想要去追,又怕追上去了,她更害羞。

    只朗声喊了外头伺候的人进来,给她收拾更衣,别受了风寒才好。

    因着自己的大胆主动,张婉愧的脸都红了。

    明琴以为那是害羞。

    加上钟毓有意无意的暗示,更叫跟前伺候的婆子以为二爷、二奶奶夫妻和睦,新婚燕尔的几多情致。

    定远侯府不比宋国公府。

    钟铭今时今日的地位在那里放着,府里正经主子爷虽只有兄弟二人,可旁支近亲,却有一大把的多。

    张婉急着早早的去上房给婆母敬茶,钟毓却怕她起的太早,搅扰了母亲的好梦。

    “什么话,今日要敬茶的,听他们说,府里的那些亲朋昨儿多没散去,你偷懒耍滑也就罢了,叫外头的人知道了,连我也要一起落个懒妇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