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四月芳菲天,马攸却已经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鬓角流下来,滑过他涨红的胖脸颊,就像是水蜜桃上沁出的水珠。

    最后,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一跺脚,拉着司徒玥的胳膊,对她说:“司徒,你比我会说,你来解释。”

    程雪也看向司徒玥。

    程雪两手攥成拳,贴在大腿两侧,目光如炬,嘴唇紧抿,整个人姿态紧绷,宛若正进行着两军交战之前的心理交锋,谁先露出畏惧的表情,谁就输了。

    司徒玥从未被程雪用这么带刺儿的眼神盯着过,程雪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仿佛无时无刻不在说着:你解释一个给我听听。

    这么倔强又美丽的大眼睛里,却荡漾着一片水光。

    司徒玥心脏一缩:“对不起。”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话。

    程雪挺直了背离去。

    一旁的马攸瞪大了眼。

    “司……司徒,你怎么说对不起呀?”

    “难道不该说吗?”

    “说是该说,但……但至少要解释清楚,我们没有可怜她的意思吧?”

    “算了,”司徒玥吐出口气,移开盯着程雪背影的目光,“不想再在她面前提起有关她家里的任何一个字了。”

    “噢。”马攸摸摸鼻尖,“司徒你去哪儿啊?”

    司徒玥头也不回,周身杀气暴涨。

    “去杀人。”

    “杀……杀谁?”

    “魏明朗。”

    马攸一路小跑跟上司徒玥。

    “那我给你递刀。”

    他忠心耿耿道。

    程雪单方面开启的冷战持续了一周之久,司徒玥已经受不住了。

    程雪开始独来独往,无论是课间操,或者是上洗手间、去小卖部,并且将自己关在一个屏蔽了司徒玥和马攸的世界。

    本来也要屏蔽魏明朗,但架不住魏明朗天生脸皮城墙厚,嘴欠界的一把好手。

    程雪不理魏明朗,他就故意在她面前乱晃,明明自己就坐在第一组最后一位,椅背后就是教室后门,每回出教室时,他故意绕到程雪课桌边,从前门出去。

    经过程雪的课桌时,魏明朗总要“不小心”撞翻桌上垒着的书本,然后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蹲下身去捡。

    程雪一开始还不言不语地低下身去和他一起捡,后来次数多了,断定魏明朗是故意的,下次再来撞倒她书时,就动也不动,专心做着手上的题,等魏明朗自己把她的书规规矩矩垒成一垛。

    魏明朗独自捡了几次,下一次再来撞时,就不冲著书去了。

    他开始去撞程雪握笔的胳膊。

    每一次,程雪被他一撞,黑色的水性笔就在试卷上画下长长的一道印迹,魏明朗就双掌合十,比孙子还要恭敬。

    “对不住对不住啊。”

    程雪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他这样消磨,几次之后更是再也忍不住,皱着眉骂:“你有病啊?”

    后排几个调皮的男生立即嬉笑道:“他是有病!班花,你看他一天跑那么多次厕所,绝对尿频尿不尽!”

    魏明朗脸上爆红,怒骂一声,转身就往那几个男生扑去,打得他们不断求饶,嘴里却不断高声说着浑话。

    “朗哥!不要讳疾忌医,尿频是种病,早治疗早好!”

    “我认识个老中医……”

    “班花不会瞧不起你的,是吧?程雪?”

    程雪低着头,不闻不问。

    魏明朗又骂一声,把这几人一个个地制伏,压在桌子上,挨个儿抽过去。

    也许是不想让自己的膀胱功能受到质疑,魏明朗隔天就和程雪后桌一个小眼睛男生换了座位。

    小眼睛男生平时最爱看漫画,但由于前座是个学霸,课堂上老师总喜欢点程雪回答问题,一旦程雪没答出来,老师们总会说“那后面那个同学你来说一下”,小眼睛男生只能遭受池鱼之殃。

    虽然程雪答不出问题的概率很小,但他是个很有忧患意识的人,不管程雪答不答得出,他总是忍不住去担心她答不出,那么被叫起来继续回答的很有可能是他,他能不能答出来呢?

    于是,他便开始去思考老师问的问题,以免自己被问到时答不出来。

    如此一来,他在课堂上开小差看漫画的机会大大减少,这严重影响了他的身心健康。

    因此在魏明朗提出要和他换座位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去潘艳华那里申请时,还美其名曰是帮助视力减退的同学,被潘艳华好一顿夸。

    可等他成功坐到最后一排后,他发现每次在程雪回答问题时,自己也去思考的习惯竟然怎么也改不掉了。

    最后高考时,这位同学是班上第二名,考上了复旦大学。

    魏明朗成了程雪的后座后,要承受三方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