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玥试探着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哟?”

    说话的同时,她一双爪子偷偷摸摸地靠近关山的裤腰带。

    关山护着裤子,憋着通红的脸,第一次,叫她闭嘴的欲望打赢了。

    “闭嘴!”

    终于,他对她大声吼出了这句话。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管关山怎么解释,司徒玥都坚定地认为,她治好了一个哑巴。

    此外,司徒玥还抢他零食,抢他的漫画书。关小燕对关山的经济把控向来宽松,没钱了就在玄关处的鞋盒子里拿,可他的零花钱最后都进了司徒玥的腰包,被她拿去买冰激凌吃,还要他骑车带她去,因为她不会骑自行车。

    湘市的夏天无比热,凤凰巷里没种绿植,头顶就是一片毫无遮挡的艳阳天,阳光像是要把头皮都要烤焦,他在前面汗如雨下地踩着自行车,司徒玥就坐在他后面吃冰激凌,吃得啧啧有声。

    关山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让关小燕送他去学跆拳道,就在司徒玥柔道班的隔壁,同时他以游戏机、小人书、画片等各类玩物丧志的东西瓦解她的恒心,果然没过几天,司徒玥就哭着闹着说,不学柔道了。

    两年之后,关山已经略有小成,可以去挑司徒玥的大旗了。

    那一天,两个人打着打着,倒在地上,司徒玥整个人被他扣在怀里,下身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脖子也被他横臂格着,司徒玥呼吸受阻,有种濒临窒息的危机感。

    关山在她耳边问:“服不服?”

    司徒玥就大声回答:“不服!”

    关山冷笑一声,手上又加了几分劲:“服不服?”

    司徒玥憋红了脸,大声道:“不服!”

    两个人僵持良久,最后各自妥协一步,司徒玥退位让贤,老大让给关山当,不过她还是要当个护法,是组织里的二把手,组织还是拜玥教,但是要依关山的建议,“拜”改成“败”字,反正她也没文化,一个字两个字的,没差。

    事情的结尾,以司徒玥红着脸,叫关山一声“大哥”而告终。

    他们横行五六年,终于在四颗人头案上,栽了一个大跟头。

    两家人一起去看牛痘哥,结果被牛痘哥家长关在病房门外,杨女士的鼻子还险些被撞到,司徒玥看见了,问了声:“妈,你没事儿吧?”

    杨女士一言不发,反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司徒玥的脸上。

    司徒玥整个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却一声也不敢吭。

    关山当时在一旁冷眼看着,要不是关小燕一把将他按住了,可能他就冲上去了。

    后来司徒玥被家里关了禁闭,不能出家门一步,而关山远在北京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大发雷霆,勒令关小燕马上把他带回北京。

    临走的那一天,关山站在小阳台上,把司徒玥叫出来。

    “我要回北京了。”他告诉她。

    司徒玥当时只“噢”了一声,说:“记得给我带驴打滚。”然后就转身回了房间。

    关山站在阳台上,半晌都不能回过神来。

    当时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念头,她怎么就记得吃?

    他没想到的是,每次逢年过节,关小燕都会带他回北京,而司徒玥以为,那一次回北京,跟之前没有任何分别。

    可是,那一次回去后,等他再回来,就是四年之后了。

    他孑然一身,带着丧母的悲痛,和四年痛苦的回忆,像只落水狗似的,回了湘市。

    其实如果是为了躲开贺然,全国哪个城市都去得,甚至国外也能去,父亲一定会为他安排好一切。

    可是他单单回了湘市。

    回来的那一天,正值暑假,烈日炎炎下,关山提着行李袋,走进凤凰巷,有一种回到故乡的欣喜。

    巷弄拐角处,放着一张四脚矮几,围墙后不知谁家种了一株参天的樟树,枝繁叶茂,这张矮几就被樟树的巨荫给笼罩着,又靠近风口,是夏日里难得的一处乘凉处,平素街坊四邻午后无事,常来这里吃西瓜闲聊。

    关山就在拐角后,听到杨女士的一席话。

    她显然是被街坊们临时拉住的,她从来不说人闲话,除非是被人强行拉住说几句。

    有人问她:“哎,杨老师,听说你对面那户人家,从北京回来啦?”

    杨女士说:“好像是,早上看见搬东西的师傅。”

    “哟?”有人笑了,“那你家玥儿这下不会无聊了,有人和她玩了。”

    杨女士过了一会儿,才说:“她现在有新朋友了,再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她现在和隔壁那家玩不玩得来,还说不好呢。”

    关山当时心怦怦一跳。

    然后,他听见别人笑着说:“也是,你们家是书香世家,一家的读书人,那家里的妈妈毕竟是搞那种不要脸的工作的,两个人在一起玩久了是不好。”

    “可不是?我看你家玥儿小时候也蛮讲礼貌,伯伯奶奶喊得那叫一个亲热,怎么后来就把人打成那样?肯定是被带坏了……”

    有人拉了拉那人的衣袖,想必是看见杨女士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让她别说了。

    那人干笑几声,扯开话题。

    “不过没看见那孩子他妈妈,没一起回来吗?”

    “好像是没看见哦,只看到那家儿子忙着搬东西,他妈不见个人影,杨老师,你和人家处得好,你知道不?”

    杨女士说:“也没多好,几年不见,也没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