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那是!

    舒玉的视线从韩墨拖着行李的一侧转移到另一侧,眼眸突然瞪大,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抽了一下。

    韩墨的另一只手竟然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而那个小女孩长得……

    舒玉的眼角颤抖着平移向舒雅的方向,眼神中充满震惊。

    舒雅微微点头,“我们的女儿。”

    我们的……女儿……

    此时韩墨已经牵着小家伙走到车子旁边,没有多做停留直接上了车。

    “好久不见了,舒玉。”韩墨坐进车里主动跟舒玉打招呼道。

    “是呀,差不多六年了,你们离开苏南咱们就没见过了。”舒玉对韩墨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那时候她就是觉得韩墨挺帅的,而且在他们同龄的学生中,确实算是有才华的,只是她还是无法理解舒雅为什么会毅然决然的跟着韩墨去北都,宁愿被自己的父母赶出家门也不放弃韩墨。

    之前她知道韩墨确实对舒雅很好,去了北都之后的事情,舒玉就不太知道了。

    韩墨和舒雅这几年在北都发生了什么事,舒玉不是最想知道的,她现在只想知道关于这个洋娃娃似的小公主的事情。

    在飞机上,韩墨已经跟小家伙说了一些关于舒玉阿姨的事,包括舒玉是妈妈的堂姐,是萱萱的阿姨等等,小家伙很聪明,人物关系一点不糊涂,小脑瓜门清,知道舒玉阿姨跟平时在小区里叫的阿姨不一样,是亲阿姨,妈妈的姐姐。

    舒玉虽然跟韩墨说着话,视线却已经飘离了,早就落在了小家伙的身上。

    萱萱小人精一样,自然是注意到了舒玉阿姨在看自己呢,小家伙露出招牌式萌化人心的笑容,“舒玉阿姨好,我叫韩芷萱,今年四岁了。”小家伙在用最标准的自我介绍方式跟舒玉介绍着自己。

    小家伙丝毫没有胆怯的小模样让舒玉始料不及,反而愣住了,慌忙说了句,“你好。”

    今天看到萱萱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当年舒玉刚刚知道舒雅要跟着韩墨去北都的时候。那个时候只是有些惊讶,可是此刻是震惊,孩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四岁,竟然都已经四岁了。

    舒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却时不时的通过后视镜看坐在后排的萱萱,小家伙跟她妈妈小时候长的太像了。

    每一次舒玉偷偷看萱萱的时候,都会被萱萱发现,然后小家伙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跟阿姨对视,眨着大眼睛。

    起初舒玉还有些不好意思,跟小家伙目光相撞后,就赶紧收回目光,随着每次都能接收到小家伙灿烂的笑容,一次,两次,直到第三次的时候,舒玉就没有再匆忙收回视线了,而是也回以微笑。

    阳光快乐的笑容是可以传染的,传递给每一个接受到她的人。

    从起初的震惊不知道如何和孩子相处,目光的躲闪,到后来可以回以同样灿烂的微笑,再到下车的时候,舒玉主动牵着小家伙软软肉肉的小手,这一切只用了短短的四十分钟时间。

    “我告诉大伯母你回来了,她很高兴,但是没有告诉伯父,伯父还在住院,大伯母不敢告诉他。”舒玉说的时候小心翼翼,她虽然已经习惯在大伯父面前不提舒雅的任何事情,可是她知道舒雅肯定听了心里会难受。

    舒雅情绪有些低落,只是请“嗯”一声,她很想立刻就去看父亲,可是也知道舒玉话里的意思,肯定这个事要稍稍缓和一下。

    舒玉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笑着说道,“大伯母把钥匙给我了,让你住家里,大伯父住院,这段时间是不可能回家住了,所以她让你安心在家拄着。”舒玉把钥匙塞进舒雅的手里安慰道,“大伯母一听你回来了,高兴的都哭了,这些年大家都想你,我敢断定,大伯父也想,只是想的方式不同。”

    舒雅看了眼手中的钥匙,然后紧紧的握在手心,轻声叹气,“我爸才不会想我,他早就当没我这个女儿了。”

    “别胡说,我亲眼看见了,有一次大伯父自己在家里,看着电视发呆,我沿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电视里正是一个访谈节目,嘉宾就是你。”舒玉肯定地说道。

    舒雅没有再说话,就算舒玉说的是真的,舒雅也不觉得那是父亲在想她,可能就是刚巧在愣神,碰巧电视里在播放有关她的节目罢了。

    虽然几年没回家,但是住了20年的家舒雅依然非常熟悉,小区里的环境几乎没变,舒雅习惯了带着墨镜和帽子,小区里也没有人认出她。

    6楼,601。

    舒雅家是老小区,楼也比较旧,没有电梯,顶楼是7楼,他们家住在第6层。

    4楼,5楼,6楼。

    当舒雅迈着急促的脚步从1楼一路爬到5楼半平台的时候,转个拐角就能看到自家的房门,在那一刻,舒雅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扇门,她太熟悉了,熟悉的从出生开始就在门里门外玩耍。可是这扇门又太陌生了,陌生的她已经不知道门里还有没有她可以栖身的小床。

    第295章 妈

    舒雅的心跳随着脚下步子的移动跳动的更加剧烈了,甚至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

    爬上6楼的楼梯,对于经常运动的舒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心脏剧烈的起伏着,因为这扇她日思夜想,多少次在梦里出现过的大门,此刻就在自己眼前。

    门,还是当年舒雅离开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家里还是刚刚换的防盗门,很新,也是这里住的老房子里第一个换上防盗门的,他们家换完了,邻居们还特意问了什么牌子,然后才跟着安装了。

    六年过去了,原本棕色发亮的防盗门,此刻看着已经显得有些破旧。

    舒雅缓缓摘下眼镜,站在门前,就这样看着大门上,上面张贴了一些小广告,却没有像其他人家一样贴上红色的春联和福字。

    修长纤细的手指沿着门框轻轻移动,这扇门里住着她最亲近的人,她曾经唯一的家,她还记得中学时候晚自习放学,爸爸都会站在楼梯的平台处抽烟,向楼下张望,其实是怕楼梯不安全,在等舒雅回家。

    “妈妈,开门呀。”小家伙轻轻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舒雅像是从记忆中突然抽离出来,愣了一下,表情僵硬的朝女儿笑了笑,动作不自然的拿出之前舒玉给她的钥匙。

    “为什么我爸没有贴春联了?”舒雅记得从她记事起父亲在大年三十的早上就会带着她贴春联,贴福字,年年如此,即便是此刻的时间距离春节有些久了,春联可能有破损,可也不至于向现在门上的样子,完全没有被张贴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