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后,一只小小的随身听映入眼帘,白色的随身听背后贴了一张卡通贴画,整体保存完好,没多少使用过的痕迹。

    赵川辞解释:“这是在肖家那老不死的家里找到的,我记得小时候你和我哥说叔叔买给你的随身听弄丢了。”

    他埋下头,笑道:“我哥还冤枉我,把我好一顿揍,我这也算是沉冤得雪吧。”

    赵所生照着他后脑勺糊上去一巴掌:“好意思喊冤,不是你那时候天天欺负央央,你哥能冤枉你?”

    一张长桌突兀地出现在沙滩上,桌子边,被劈成半月形的青竹拼接成出回旋的水渠,桌上摆有数只汤碗,碗中面线堆成坡,银丝被月光照得雪白。

    俞迢:“本天才亲情打造的长寿面独家吃法——流水长寿面!”

    焦娇不给他面子:“独家?咱餐厅就有流水素面。”

    俞迢理直气壮:“长寿面和素面能是一回事吗?”

    马西京绕到肖澜央身边,轻咳一声。

    肖澜央埋头正检查手中的随身听,没法开机,看样子应该是因为没有电的缘故,背面黏的贴纸完整如初,但因时间过久,失去黏性,指甲刮弄几下便整个脱落。

    马西京刻意压低嗓音:“楼主,问你个事,你是不是带姚迟一起回你以前那个家去过?”

    肖澜央闻言看向他:“嗯。”

    马西京欲言又止,让那双清澈的浅眸注视着,表情愈发复杂:“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

    “澜央,借一步?”赵川辞从后方搭上肖澜央的肩膀。

    肖澜央:“稍等。”

    他的视线仍停留在马西京面部:“你想说什么?”

    马西京抓了抓短发,正欲开口,瞥见另一人靠近这边,又晃晃头:“没事没事,有空再跟你说。”

    肖澜央同样注意到姚迟,与他仅剩几步之遥的距离。

    他背过身去,对赵川辞说:“走吧,去那边谈。”

    姚迟神色一凛,抬脚要追过去。

    马西京挡住他的去路,硬着头皮说:“我觉得吧,楼主他……”

    他停顿下来,深吸一口气,预感说后面的话他可能得遭殃。

    姚迟:“说。”

    “这是你让我说的啊。”马西京提心吊胆,进入戒备状态,“楼主不待见你,你也别老去惹他,先和我——”

    他话没说完,让姚迟一声呵停:“满口胡言!爷撕烂你的嘴!”

    马西京连忙打补丁:“你别急啊,我还没说完呢,你先和我说说怎么回事,我给你分析分析问题出在哪里,免得你触霉头。”

    姚迟用狐疑的目光瞥他一眼,马西京一群人厌恶他,他是清楚的。

    长桌另一端,何果果抻长脖子大喊道:“姚大爷,你咋还没把央崽带过来啊!?”

    姚迟横眼扫去,那厢霎时安静。

    何果果缩起脖子,和身旁几人细声嘀咕:“白天不还好好的吗?他俩到底什么情况?”

    陈天炤:“你去问问?”

    何果果翻了个白眼:“我怀疑你想害死我,好继承我的店面。”

    俞迢说:“可以去问楼主啊。”

    卫清者一直有在留意肖澜央的动向:“楼主被他的竹马拐走了。”

    傅千岁说:“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觉得那个小男生对楼主有意思。”

    众人齐齐看向他,如同围观傻子。

    这还需要当不当讲?这不明摆着的事嘛!

    焦娇:“兄弟,我们单身是洁身自好,你单身纯属你有毛病。”

    长桌彼端,姚迟与马西京简要说明今天他与肖澜央的相处情况,由于他拿不准问题出在哪个具体环节上,索性从起床开始说起。

    马西京频繁打岔。

    “你和楼主天天睡一起?!”

    “不穿衣服?!”

    “你还给楼主做饭?!”

    ……

    ……

    三番几次让他打断,姚迟失去耐心:“闭嘴。”

    马西京:“……”

    这年头,连震惊都不允许了吗?

    直到姚迟说到前不久自己和肖澜央的谈话,马西京才在一系列惊天爆料中抓住重点。

    他干咳一声:“那你怪不得别人啊,不是你拒绝楼主在先吗?”

    说罢,他观察起姚迟的表情。

    得,他是对牛弹琴。

    站在客观立场上,马西京是真不愿意撮合姚迟和肖澜央,但既然肖澜央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是另一说了。

    眼下,他生出些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你还要我说得多明白啊,你整天拉着肖澜央搂搂抱抱,互相撩来撩去,撩出感情来了,楼主跟你表白,你啥态度?”

    马西京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叨叨:“我寻思你也不是没想法啊,真愿意甘心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你就不怕有天冒出个人把楼主给勾走了?”

    他意有所指地回头看向肖澜央与赵川辞离开的方向。

    第56章 马后炮

    姚迟双手抱臂一脸不耐烦, 听到他这么说,登时警惕地看过去。

    肖澜央站在椰树下,让树影笼罩。

    赵川辞从他脸上看不出异样, 但,他和肖澜央相处那么久,自然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他缓声问道:“你和你……那位朋友, 出了什么事吗?”

    肖澜央起初回避, 在他不屈不挠地追问下,最终说出表白被拒一事。

    他听过后不禁暗中窃喜。

    肖澜央自嘲笑道:“他看不上我是正常的,毕竟我没那么好。”

    赵川辞反驳:“不是这样的, 你很好,特别好。”

    肖澜央总是这样,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表面上对周遭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却总能将一切缘由怪罪到自己头上,自找不自在。

    他习惯性地担任起疏通开导的责任,将那些重担从肖澜央身上扯下来抛开。

    他见不得肖澜央自我贬低, 极力否定:“他肯定没有不喜欢你, 问题不在你身上。”

    肖澜央语气淡淡:“没有不喜欢我,也没有喜欢过我,事实如此。”

    赵川辞轻而易举地看出他的低沉,着急道:“我认为只是你在表态时没有把话说清楚, 你没有明确说明, 他也没有明确就你认为的事拒绝你。”

    肖澜央看看他, 低头沉思片刻。

    回忆当时的场景,他确实因为过度小心翼翼,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刻意模糊了重点。

    或许……

    “嗯,我是应该和他把话说明白。”肖澜央点头,目光飘向海与沙滩的交界处。

    他冲赵川辞笑道:“我会再试一次。”

    赵川辞哑然,张了张嘴,磕磕绊绊地说:“那……那就太过了,你先冷静,先、先重新审视你们两的关系,说不定是不合适,你和他不是一类人,否则他也不会听不出你的言下之意,他的确——”

    肖澜央呵出郁气,打断道:“你之前说的是对的,姚迟向来直来直去,我那番话言不达意,他听不懂。”

    赵川辞:“……”

    远处那些人等不及了,焦娇猜拳输给其他人,被遣来找肖澜央。

    焦娇:“楼主,你们聊完没?”

    肖澜央应了一声,转头又看了赵川辞一眼:“谢谢你。”

    赵川辞愣在原地,傻眼中,隔了好半天才跟上去。

    嘭——!嘭——!

    接连数声巨响在夜幕回荡,

    烟火乍现在星河中,亮得恍若白昼。

    肖澜央毫无心理准备,昂起头,让璀璨的夜空晃乱视野,那烟花不同寻常,在苍穹之上编织出一张画卷,久久不散。

    他在那画中,极为年幼,窝在父母怀里,笑得好开心。

    何果果抱着肩膀哆嗦道:“白活几万年,庆生都整得这么俗气。”

    姚迟冷眼横向她。

    她立即改口:“这创意实乃天才,谁想出来的呀?哦!是我们姚爷。”

    陈天炤不声不响地蹭到肖澜央身边:“你睡觉千万千万把姚迟给抱紧了,他天天夜里跑出来祸害我们,十天,整整十天我没睡觉。”

    肖澜央的余光不动声色地飘到姚迟那边。

    最近一阵子他因为三桥大厦开业的事情白天忙活,晚上睡得熟,不曾察觉姚迟有在夜晚离开。

    姚迟一个人站在长桌的另一边,孤零零的,视线没从肖澜央身上移开过。

    肖澜央垂眸,手指微微蜷起,心中五味陈杂。

    当时,要是再说明白些就好了。

    何果果手捧一碗面,拦住他的去路,娇声道:“央崽,长寿面还没吃呢,打算跑哪儿去呀?”

    “找个清静的地方吃面。”肖澜央取走面碗,另一只手在长餐桌上捡起两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