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晚,赵所生、徐庆与李教授在赏过烟花后,就回去歇息了。

    赵川辞看见肖澜央的去向,阵脚打乱,按捺不住心底的冲动,想要跟上去。

    没走两步,焦娇等人围上来。

    岑胭吃瓜嗅觉敏锐,眼神闪烁,偷摸跑到他们附近嗦面,竖起耳仔细聆听。

    焦娇揽住赵川辞的肩膀,调侃道:“兄弟,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

    赵川辞:“……”

    他还能说什么呢?

    明明两人已经闹翻,没可能了,他跑去开导一番,又把人给劝到一起去了。

    不愧是他。

    陈天炤塞给他一碗面,同情道:“你是好人。”

    赵川辞艰难地挤出笑来,心说,我是人,可你们是一群狗啊。

    *

    肖澜央走到姚迟面前,停下脚步。

    他在想,对着讨厌的人那么能说会道,怎么换成了自己喜欢的人,连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想法都变得那么难了呢?

    姚迟始终凝视他,闭口不言。

    肖澜央叹了口气,将碗筷塞到他手中:“你吃完,我们再谈。”

    姚迟乖乖拿起筷子,三两下吃干净。

    “吃完了。”

    他那样子,与面对老师的坏学生如出一辙,藏起一身锋芒,翼翼小心到不像他。

    肖澜央别过头,有些难堪:“是我词义不达,让你没听出我的意思。”

    姚迟微微睁大双眼。

    他不知道此时要说些什么才是对的,索性顺从本心,做了当下最想做的事情。

    肖澜央正欲再开口,忽然,被紧紧拥住。

    姚迟把他严严实实捂在自己怀里,一时间忘记如何控制力道。

    肖澜央倒吸一口冷气:“松手,肩膀要让你肋断了。”

    姚迟松了力道,低声道:“谁让你不理我。”

    肖澜央挣开他的臂弯:“别闹人,好好说话。”

    “我问你,你是怎么看待我的,我想知道的是,你把我置于什么地位,我是你的什么人?”他对上姚迟的双眼,字字说得格外认真。

    姚迟噤声,答不出所以然。

    肖澜央:“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那么浅而易懂的问题,落到姚迟这里,升华到万年未解之谜的层次。

    肖澜央足够有耐心,一声不发地等待他给出答案。

    他却急了,逐渐焦躁:“我想照顾你,就像现在这样不行吗?”

    “什么地位,我不晓得,我知道你是肖澜央。”他像是被从舒适圈一步步逼到悬崖边上一样。

    在他看来,现状是极好的,从所未有的好。

    几万年来都没有过的舒心。

    然而肖澜央不愿意止步于此,他不清楚肖澜央究竟想要改变什么,慌张化作火种点燃抗拒的本能。

    肖澜央一点点给出提示:“就现在来说,我喜欢你,希望能与你有更近一步的发展,所以愿意迁就你。你呢?又是以什么身份来陪伴我照顾我?”

    他可以向姚迟走出九十九步,可姚迟不能总待在原地不动弹,一步也舍不得迈,等他把答案塞到手中。

    难不成,一个人,连自己的心声都听不到吗?

    可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姚迟先是移开视线,而后又看了他一眼。

    “都说了不知道。”他匆忙丢下一句话,随即转身离开

    连拒绝都是没有水花的。

    悄无声息,刺痛心脏。

    肖澜央落寞停在原地,缓缓眨动有些发热的眼睛,轻声叹笑。

    算了。

    众人见姚迟离开,纷纷围上前。

    赵川辞:“澜央,你……”

    肖澜央扬起头,翻新的旧照片仍高挂在夜空之上,相较最初减淡许多。

    接着,目光落到赵川辞脸上:“报应而已,辛苦你了。”

    他勾动嘴角,拨开挡在面前的几人,闷头走远。

    俞迢看向赵川辞,咂咂嘴:“牛逼,你把本来就搞砸的事情又搞砸一遍。”

    赵川辞:“……”我他妈。

    他苦笑道:“能别埋汰我了吗?想想办法怎么替澜央把这一篇掀过去先。”

    何果果:“我寻思,这事轮不到我们替他翻篇吧。”

    马西京犹豫良久,抬脚追赶上去:“借过借过。”

    肖澜央步伐比较快,极力想快些摆脱来自身后探究的目光。

    他走到大楼下的时候,马西京从后方赶上来。

    “肖澜央。”他疾步绕到肖澜央前面去,扬手公交车一指,“我们去那边说。”

    肖澜央抬起脸,漠然道:“我想休息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谈吧。”

    马西京:“现在,就现在。你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受,我没在开解你,只是在说事实。”

    两人僵持数十秒钟,肖澜央挠起额发,转身改朝其中一辆公交车走去。

    车门打开,他们先后钻进车厢。

    肖澜央坐下,等着他先开口。

    马西京直入主题:“你带姚迟回家那天,栽在院子里的树开花没有?”

    肖澜央点头“嗯”了一声。

    马西京:“那我就不走流程直接问了啊。”

    “你们有没有在树下面干……干些小情侣才会干的事?”他一五大三粗的老爷们,讲到某些纯情的话题,有点儿别扭。

    肖澜央怔愣一瞬:“是有过俞矩的行为。”

    马西京打了半天草稿,他抹了把脸,决定还是简单粗暴的来:“你发情了。”

    肖澜央:“……?”

    他皱眉看着马西京,满是不解。

    马西京不知该从何与他说起:“思春,思春懂不懂?这个发情期,会放大你在某方面的情感。不过你年龄摆在那儿,不会在生理方面有什么明显的影响。”

    他边说边想,得跟任悬枢说说,去肖澜央老家院子里立块牌子:牵丝树下严禁肖澜央与人拥抱亲吻。

    马西京:“反正吧,你家院子里种得那玩意儿,是给你们传宗接代用的,效果持续时长四十九天,你自己掰指头数数看,四十九天一过去,再看今天这事,可能连个屁都算不上。”

    肖澜央一时间难以消化自己所听到的一系列信息。

    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马西京问道:“关于我家人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马西京装聋作哑,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第57章 翻天覆地

    肖澜央双眸促狭, 凝视马西京。

    他的沉默与回避完全起到反效果,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其中的猫腻。

    “十四年前,我的父母离开平台, 来到京川,此后再也没有回去过,所有人都说他们已经死了。”肖澜央的语气太过镇静, 宛如在平叙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马西京心虚地说:“你父母他们确确实实已经不在人世了。”

    肖澜央死盯着他道:“可我却只收到过一份书面通知。”

    马西京连连吞咽唾液:“不是我不想告诉你, 但……”

    他在顾忌什么。

    肖澜央垂下眼帘,整理思路,重新审视自己与三桥大厦以及这群人之间的关系, 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将他们强行系在一起。

    马西京起身道:“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过了,咱们到此为止。”

    肖澜央说:“马师傅,你们希望我留在这里,同时刻意对我隐瞒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是害怕我会因此离开?我父母的死……或者说失踪,与三桥大厦有关,还是与三桥大厦里的某个人有关?”

    马西京一个激灵, 嗓音陡然拔高:“我可没这么说啊!”

    肖澜央缓缓起身。

    看样子, 真相与他的猜测□□不离十。

    什么发展三桥大厦,都是幌子,为的是圈住他,让他留在这里。

    “那就这样吧, 你前面说得对, 我是应该自己冷静一段时间, 最好和姚迟暂时分开,这阵子我会搬回宿舍。”肖澜央冲他微笑着点点头,转身下了车。

    他这一突如其来的决定,令马西京惊愕不已,没能在第一时间阻拦他。

    肖澜央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登上另一辆公交车,当晚就离开了三桥大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度过一晚。

    睡前,他打开管理员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