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赵魁宿偏过头去,“也不算,回去让我娘和大哥看看你是不是真像他说的那般心怀鬼胎而已。”离扬州还有两日之遥,今日若不是实在见不得肖遥在他施昭关脚下伏低做小,真心觉得,就算他将来得知后耽于权势,自己也愿意将属于自己的殊荣分享于他,不必再见田太师,不必再比较他的心性,赵魁宿哪里会在这里返程?

    扬州城,也不知此去还能不能再得见,此次成与不成,京都怕是都再难出了。

    肖遥将她意识恍然的身子扳正,一字一句道,“我给你道歉。真心道歉。若不是我在宫家一意孤行中了剑耽搁了行程,此番或许你已经在扬州城玩过好几遭了。”

    赵魁宿闻言心里“咯噔”一声,这话什么意思?他已经料想到进了京都就不回来了?“没关系……”不可否认,施昭关的话尽管赵魁宿早就知晓肖遥为人,万般不信的情况下,还是留下了些许痕迹。

    “确实没关系,我以后带你玩几十年都行。”

    心上像是飘过一根羽毛,赵魁宿这会儿有点想哭,自己居然刚刚有点怀疑他,人心,并不都是恶的。

    “你父母……”赵魁宿抬手摸了摸肖遥那平淡无奇的眉眼,觉得十分满意。

    “我娘说了,此番回去,要让我娶城门口买菜的那个傻姑娘。我不想回去。要不就娶个媳妇再回去,叫她老人家干着急。”肖遥这会子美极了,恣意笑道。

    “好啊你!你想娶我当挡箭牌!就为了不娶那个傻姑娘?”

    “不是不是,我一见着你,就喜欢上你了,像是觉得你很眼熟的样子,连你的性子都同我预想的不差,你看我当时就把我家传家宝给你了,那可是我娶媳妇的聘礼!”

    “行啊肖遥,那你当时藏得也忒深了些吧!”

    “……”

    也就十日左右,二人便到了东京城。

    下了船,早有许多等客的马车候在码头边上,等着载人载货的。

    赵魁宿摸出最小一块银子,忍住肉疼,嘱咐道,“御街能走到的最里边的地方。”

    马夫接过这银子,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御街住的贵人,出手就是大方!“好嘞!”

    待二人在一石屏边上下了车,不远处是一面比城墙都高,左右看不见边儿的高墙。

    “这什么地方?”肖遥这会儿蒙极了,这么高的墙,练轻功都没试过这么高的,不知道轻功一步跃不跃得过去啊,“这墙可真的是高。”

    但这是京都,肖遥也就想想,倒也没这么想惹麻烦。

    赵魁宿仰头看了看天,“时候不早啦,进去你就知道了。”

    肖遥赵魁宿二人直直走向那高墙下的朱红色大门,定然引起这一排排守卫的注意。

    “什么人?”两排守卫举着□□挡住二人的去路。

    赵魁宿从黄布包了摸索了半天,引得众守卫心里紧了又紧。

    好不容易摸出一块小玉牌,还挂着红穗子。

    “呈进去通报吧。”

    守卫们并不贸然伸手,只是收回□□,给里面走出的一个面白无须,身着深蓝色宫装的瘦小男子让路出来。

    这瘦小男子用托盘接过这玉牌,又抬头看了看赵魁宿,“这是……”宫里没见过赵魁宿的内侍护卫们多得是。

    “姑娘稍等。”这内侍举着托盘,一步跟不上一步似的,急匆匆往里面不知哪里跑去了。

    这声音,身形,肖遥哪里还看不出这是内侍?那这高墙里……岂不是皇宫?还好刚刚没试着飞过这墙,不然可能现在已经被射成筛子倒在里面了。

    想到此,肖遥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里是……皇宫啊。”

    赵魁宿眺望着里面的情况,点了点头。

    “嘶”肖遥倒吸一口凉气。她在宫家说的,与皇后娘娘交好,难道如今带他见人,也得从宫里见起?

    不一会儿,那内侍就气喘吁吁回来了,老远就冲守卫们喊,“放行放行!”

    待赵魁宿与肖遥走到他近前,这内侍“噗通”就跪下了。

    “奴参加长公主。”

    “起来吧。”

    “长公主?!”肖遥怪叫一声。

    “噤声!”那内侍正站起身来,赶忙嘱咐肖遥道。

    肖遥赶紧把嘴闭上了,老娘说皇宫里到处都是高手,稍稍形迹可疑,就会命丧当场。就说人御封世子,钦赐上将军她都满不在意,原来如此啊……那她大哥!?

    “奴的干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奴跑得快些,怕长公主等急了,就先来了。”内侍给二人引路,解释自己的行径。

    “无碍。”赵魁宿此刻即便身着市井常服,却已然微微透出些宫中女眷的威严,全然一派肖遥不曾见过的光景,“大哥、娘娘可好?”

    “好着呢。奴这便引您去见。”

    半晌未曾有话。

    暗暗消化了很久的肖遥这会儿真是五味杂陈,深深觉得自己像是被骗来的,委屈极了。

    正欲上前一步问问赵魁宿这情况,刚迈出一步,就被三人左前方那门内迈出的一人喝住,“退下!”

    语罢,肖遥的左腿便被飞来的什么物件重重打了一下,待滚落一旁,肖遥这才看清,是一枚朱漆袖扣。

    迎面来的那老内侍左手的袖扣却是没了。

    肖遥微微冒了层冷汗,暗道可怕,此人出手之快,他别说看清了,连注意都没注意到。

    “玉公公。无碍的。”赵魁宿出言制止。

    “老奴参见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