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快把衣服穿好,省的着凉。”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宁隐脸上的温度却不见消减。

    “宁前辈。”季江咳嗽两声,既而道,“您方才用的是不是叫兵不厌诈?”

    宁隐刻意压下莫名的躁动,清了清嗓子,“你总算用对一回了。”

    “是不是何种情况下都可以使用此计?”季江望着宁隐,眸中带着满满的好奇,活脱脱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倒也不是,要分情况而定。如果能拿捏对方的心绪,知道他怕什么,在意什么,再用此计才会将效果发挥到最大。所以……”宁隐话说一半,忽然顿住。

    他这算不算教坏小孩子?

    “总之,这是兵行险招,万不得已才用的。”宁隐不自然的瞧他一眼,“不准乱学。”

    季江双唇一抿,十分乖巧的不再问了。

    宁隐收拾好心绪,想起荆吏,忽然正色道,“以目前形势来看,硬碰硬是没有胜算的。不过我还有一个办法。”

    季江忙追问,“什么办法?”

    宁隐未言,抬起手,季江稍愣一下,随即将龙渊放到他手上。

    “你不是自小就喜欢研究各种法阵吗?”

    宁隐一边说着,一边用剑在地上划下繁复的图纹,打眼一瞧如同双凤交颈。

    季江双目微睁,小声惊呼,“这是……”

    宁隐落下最后一划,图纹闭环,瞬间泛起淡淡的金色柔光。

    “驱妖阵。”

    在他过往所研读的古籍中,驱妖阵算是较为复杂的法阵,对付妖族最为合适。

    “法阵的力量是随着施阵者的功力提升的,也就是说,你越强,法阵威力越强。”宁隐说着,轻叹一声,“算是临时抱佛脚吧,你要勤加练习,你对法阵越熟悉,能注入的灵力越多,我们的胜算越大。”

    他本身为妖,开此阵法实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更何况他现在连法阵的威力都发挥不了一二,所以这驱妖阵只能由季江来完成。

    季江被眼前的法阵所吸引,专注了没多久,却忽然想起什么,“可是驱妖阵会不会伤到您?”

    “若施阵之人是你,你我生死相连,不会伤及我的。”

    听闻此言,季江才算安下心继续研究阵法。

    图纹的每一划都需要依附于施阵者的功力。季江凝眉以对,回想宁隐方才的图纹,一次又一次尝试。试了几次,总是到中途就无法再进行下去了。最后宁隐干脆将图纹画在纸上,让他看的更直观。

    在季江研究法阵的时候,宁隐就在靠在床头,时不时往嘴里丢几颗糖炒花生。

    此阵难以掌握,季江的资质已经算是很好了。如果换一个资质差的,这个速成的念头是万万不敢有的。就算是当前,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吃够了花生,宁隐微阖双目,暂行小憩。忽觉一道光亮闪过,他猛然睁开眼睛,就见季江身前的法阵不知何时成了形,正闪着耀眼的金光。

    季江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兴奋,“宁前辈,我施成了!”

    宁隐刚要开口夸两句,突然间,金光溢出,失了控制。季江被驱妖阵的力量震出一丈之远,重重的倒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季江!”

    宁隐赶过去将人扶起,作势要去探他的脉。

    可季江却不配合,死死的握住宁隐的手腕,有气无力道,“宁前辈,我好难受啊。”

    “让我看下脉象。”

    季江依旧不松手,撑着力气说道,“宁前辈,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让你死。”宁隐听到那个死字,心底有一瞬间的慌乱。

    驱妖阵虽然难学,但其实比召唤阵要温和的多,起码不会反噬施阵者,最多也就是法阵的力量不及。按常理,是不会重伤季江至此的。

    “快松开我,让我诊脉。”

    宁隐急切的想要知道季江的伤势,偏偏向来对他言听计从的季江这回就是不让他省心。

    “宁前辈,您夸我一句,我想听您说……”

    季江的声音虚一分,宁隐心里就没来由的颤一下。

    “好……”宁隐想了半天,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平日里夸人损人的话都是张口就来,现在不知道是怎么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想听我夸什么?”

    季江稍稍侧头,“我想……”

    趁这个间隙,宁隐立即抽出手,摸上季江的脉搏。

    脉象稍有浮动,并无大碍。

    宁隐呆愣了片刻,回过头来,一双眸子看的人直发毛。

    “要不要我好好替你治治?”

    好一个兵不厌诈,用到他头上来了。

    季江立刻跳起来,生龙活虎,半点事没有,心虚的笑笑,“不用了,宁前辈,就一点小伤。”

    “那怎么行,这可是事关生死的事。”宁隐似笑非笑,阴恻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