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奉军瞧着她这幅样子就知道她的心思,“不想去学校,咱就不去。”

    “可是要高考了。”时柿嗫嚅道。

    “最近没什么重要内容讲了,休息好最重要。”时奉军伸手摸了摸时柿的头,其实余熠到现在没讲话,光听时柿的一面之词确实不可信,可作为时柿的父亲,当下的情景他选择女儿。

    时柿缓缓地在书桌前坐下,先是翻开了英语书,看了不到一分钟,又拿出历史书,扭头看时奉军还站在一旁,弱弱地说道:“爸,您能出去,让我呆一会吗?”

    时奉军俯身过去合上时柿的书,“你再去睡一会。我去给你煮碗面,你妈在过来的路上。”

    “她怎么要来了?”时柿抚上书页的手轻轻颤抖。

    “就过来接你去市里玩几天。”

    时柿本是坐正的,现在一点点地变成趴在桌上,原本时奉军说送她去,她求求他,说不定就可以不用去,但如果印贞来,那就是一定要去了。

    书桌就摆在窗户前,透过窗户,时柿能看见学校的红旗飘扬,红得鲜艳又漂亮,那个地方真美好啊,可是她不敢去,她也没脸去。

    印贞到达时,时柿正在吃面。一碗葱油面,她挑来挑去,就是没往口里送。印贞把拎的包重重往桌上一放,时柿握着筷子的手又是一抖。

    “妈——”

    “有本事了,都会打架了。”

    时奉军不满地看向印贞,“孩子在吃饭,有什么话吃完了说。”

    “就是你这么惯着她,惯得不成样子。没礼貌、闷葫芦、现在还打人,我脸都被你丢尽了。”印贞看着时柿这副要吃不吃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想吃就不吃了,跟我去医院。”

    时奉军听说印贞还要带时柿去医院不乐意了,“孩子昨天去了,今天在家看看书。有什么事我们大人去解决。”

    “我听说你们昨天没商量出个结果来,那个小姑娘就是堕胎,今天应该也恢复过神来了,我们再问问究竟是什么回事。要真是咱们时柿错了,时柿就是下跪也得求人谅解,不是的话,时柿不能背着这个负担,不然她以后走哪都被人指点。”印贞说着就去拉时柿。

    第一下没拉动时柿,印贞又拉了一把,“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不认错啊?”

    时柿用了点力,想挣脱掉印贞的束缚。这一个动作惹火印贞了,她一个手指戳在时柿头上,“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啊。”

    印贞就也这么哭了。

    “我昨晚接到你路阿姨的电话,你知道我有多丢脸吗?她说你把同班同学打流产了,整个镇上都知道了,要我赶快把你接走。”

    印贞的话现在无疑是又给时柿插了一刀,事情原来都到这一步了,不止是学校不能去,家里都呆不下去了。时柿望着碗里的面条,眼前一点点模糊,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去医院,该说的话昨天她也已经说了,事情缘由就是这样,可是他们都不信她。现在去医院,余熠压根不会想看见她,她也不可能去病床前照顾余熠。

    最终时柿被印贞半拖半扯的带上了停在家门口的那辆车,车上正坐着崔长风。时柿感受都他投过来的目光,窘迫地低下头。好在崔长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与印贞问了去医院怎么走,然后径直启动了车子。

    时奉军却还是个轴的,没肯上崔长风的车,说不远,自个骑自行车过去。印贞也没心情嘲讽他了,随他去了。

    时柿一路上说不上畏惧,反正是不安宁,之前被余母吓这一遭,想到又要去面对她,她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又上来了。

    到医院,印贞和时柿准备下车时,崔长风很周到地提醒印贞:“记得买几盒补品,再买个果篮,别空手去。”

    “知道了。有什么我应付不来给你打电话。”

    一下车,想到时奉军现在骑着那辆小破自行车指不定才刚出门,印贞又火蹿上来了,“你说你爸这叫什么人,坐这车要他半条命了?”

    “爸他骑自行车习惯了,离家不远,他马上就来了。”时柿难得的为时奉军顶撞了印贞。

    “不等他了,咱俩先上去。”印贞随便在医院旁的超市买了两盒补品,就带着时柿去病房了。

    两人刚下电梯,进了妇产科的病区,时柿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余熠住的病房外好多人,是不是大家都来看望她了,那样她就先不过去了。

    “妈,我们等等爸,等会一起进去好吗?”

    “都到了,不等了,他来了也干不了什么事。”

    “等等吧,妈——”

    印贞感觉时柿拉她的衣袖,偏头觑了她一眼,发现时柿眼圈红了一圈。印贞转而握住时柿的手,“咱们是来谈正事的,不怕。”

    等时柿这厢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却看见程霁和杨枝阿姨,正被余母推推攘攘地从病房里赶出来了,“你们看热闹看够了,走罢。”

    时柿懵了。

    昨天都还在找他们要钱,今天怎么就开始赶人了?

    时柿眼皮倏地跳个不停,是不是余熠又出什么事了?

    她甩开与印贞牵着的手,小跑着冲到病房门口,透过人群,时柿看见了徐老师。

    那天,她在办公室门缝里看见和余熠抱成一团的那位徐老师。

    作者有话要说:程暄可能要从这场纷争里先逃脱出来了……

    第7章 07

    时柿因跑步微张的嘴没有来得及合拢,又被这一幕震到合不上了。微偏头,她对上程霁的眼睛,他正紧抿着唇角望着她。时柿一颗心就像坐过山车似的,在最高点和最低点之间急速上下,没有停歇的时候。现在她该说什么?是不是徐老师和余熠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为什么突然余母态度变了?

    在时柿后头赶过来的印贞没什么顾忌,问道:“杨枝姐,怎么了?余熠情况不好?”

    杨枝摇了摇头,“不提了不提了。”

    印贞望向程霁,看他也是闭着嘴,不吭一声,以为这两人已经因为孩子的事恨上时柿了,不由得说道:“杨枝姐,你看时柿她也还小,真不是故意让余熠流产的,你们别跟她见识啊。”

    “印贞,我们就先回去了。”杨枝说着也不朝病房看了,拎着手上的保温瓶,打算就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