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贞撇了撇嘴,“咱进去。”

    话音落,程霁原本插在裤兜里的手突然伸出来拉住时柿,“里面那位老师认识吗?”

    时柿点头。

    “印阿姨,您和我妈先在旁边坐一会,不急着进去。”说完,程霁带着时柿往走廊尽头走去。

    两人原本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站定了,程霁看见旁边就是楼梯间,又走进去了。时柿就一直尾随在他后面,不知道他的意图。

    楼梯间里有人来往,程霁没急着开口,摸了摸裤子口袋,拿出来一包烟,作势就要抽出一根来。然还没掏出打火机来,就听见时柿说道:“这里是无烟医院。”

    程霁望向楼梯拐角处的角落,示意时柿也看过去。

    那里正堆着两个烟头。

    “被抓住要罚款的。”时柿一本正经地说。

    “抓不着。”程霁此刻烟瘾上来了,不想再磨叽了。

    “我鼻子闻着烟味不舒服。”时柿对这种规定看得很死,说了不能吸烟就是不行。

    时柿摆出鼻子当借口,这根烟终究是没有点燃。

    由于抽烟这一场争论,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尴尬了很多。时柿想起那天在茶楼的走廊里他的不信任,心里有些不快,他现在叫自己来干什么,反正她讲什么,他都不会信。

    “你知道他俩的关系吗?”程霁问。

    “谁俩?”时柿不朝程霁看,数着楼梯阶级数。

    “余熠和那个老师。”

    听见程霁这么问,时柿明白程霁八成已经知晓了,但她特别矛盾要不要说看见过的事。这事跟程暄逃课上网完全不是一个性质,说出来余熠和徐老师就彻底毁了。

    好一会,时柿都没吱声。

    程霁用舌头顶了顶上颚,时柿这个态度跟回答知道是没区别的,她要是完全不清楚,早就吃惊了。

    “程暄还真他妈是喜当爹。”程霁云淡风地说出这句话,却让时柿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时柿这下子真凌乱了,孩子不是程暄的??

    “孩子是徐老师的?不可能吧……”时柿这时露出受到惊吓的模样了。

    余熠和徐老师发展到这一步了?

    时柿突然有点不合时宜的想法,程暄就这么绿了!

    程霁微眯着眼,望向时柿,“怎么?发现自己打错人了?”

    “不不不——”时柿急忙摆手,又蓦地觉得自己这么否认也不合适,自己就没起过打人心思,“我又不是因为程暄和她闹起来的。”

    程霁瞧着时柿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掐了一把她的脸蛋,“活该受欺负。”

    他下手很重,时柿脸上立马起了红印子。时柿一面抚上脸,一面问道:“你怎么知道孩子是徐老师的?”他常年不在镇上,就算在也不能清楚学校的事吧。

    “我碰见过他俩一次。”程霁淡淡地说。

    时柿想来了,去年夏天程霁接过学校实验楼的项目,那时候会偶尔出入学校。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时柿略微回忆了一下,那时候好像程暄都没和余熠在一起。

    “没多久,你上个月过生日那天晚上,送你回家后碰见的。”

    时柿是四月初过生日,现在五月初,时间是能对上的。

    那天程霁送时柿和尤湖湖回家后,接到朋友的电话,打麻将三缺一问他来不来。想着回家后也无事,程霁问了地,就过去了。刚进酒店大厅,在等电梯,就瞧见那位徐老师和余熠从里出来。此时程霁不认识他们,只是瞧着女孩子年纪不大,多看了一眼,也没多管这闲事,坐上电梯就走了。

    没想到是这么的巧合。

    这两天看见余熠后,程霁仍然没想到这次偶遇,也没往上想,事情的真相是这俩人自己暴露出来的。

    昨晚上,程霁与朋友吃完饭后,喝了点酒,心里一冲动又把车开到了医院。一直和余熠的父母谈,他想和余熠本人谈一谈,听她是怎么看待程暄这段关系的。如果确实两个年轻人有意,将来高考后还打算走下去,那就不用把关系闹这么僵。纵然他本人是已经不太满意余熠这个女孩子了,时柿说的偷钱那档子事有鼻子有眼的。

    程霁怕口中的酒味熏到余熠,特意到商店买了瓶漱口水,漱口后又在楼下坐了一会,接近晚上九点才去住院部。

    进了病区,坐在护士站值夜班的护士看见程霁说道:“病人都要休息,不让探望了。”

    程霁赔笑,“我就过来说两句话就走,不耽误事。”

    “尽快啊。”

    “行的。”

    “诶,你是不是那个余熠的哥哥?”小护士又突然叫住程霁。

    程霁回头,带着疑问。

    “刚有个人说是他叔叔还是老师,进去看她了,他含含糊糊我也没听明白。”

    程霁没太在意,指不定是余母喊家里的亲戚回来出谋划策了。与小护士话别,程霁脚上的步伐快了一些。

    到了余熠住的病房1207,程霁还没敲门,听见里面有压抑的争吵声。程霁脚下的步子顿住了,如果是余家自己的人在吵架,那他自是不会进去了。

    病房的门都是有块透明玻璃的,程霁俯身往里探了一眼,倒是没看见很多人,只有一个男人站在病床边。程霁慢慢地直起身来,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他甫一站直,反是看见余熠从病床上挣扎着坐起来了,那男人倒也没去扶,就眼睁睁地看着余熠用手臂一点点撑着。

    程霁觉出来,有些不对味。

    程霁偷偷把病房泄开了一小条缝,余熠的声音一点点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