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了一般。

    而这赖家公子,纵使有让人动心的清透眼神、显赫的地位与财富,可是她只喜欢山中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成誉师兄。

    你有没有倾尽全力想要去做的事和奋不顾身想要去见的人?

    柳官焉有。

    柳官焉想去见成誉,想要问一问他,他要不要她。

    深知自己想法疯狂,可是柳官焉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在大婚前夜出逃。

    ……

    话分两头,再说那日成誉在红叶林中醒来,不见了官焉,却见到召官焉回碧城的书信。他只是摸了摸头,背上药篓:“原来师妹已经许过人家了。”

    他回到了药庐,还是每日抄抄药册,研制一些药,可是他有时突然就对着柳官焉的屋子发起了呆。

    柳官焉回到碧城柳家,无需担心烛火突然熄灭,不会每日那般无聊的抄写药书。她可以去繁华的街市寻找更多的乐子,而不是在连山与灵蝶翩跹起舞。

    不过呀,她与灵蝶翩跹起舞的样子,美极。

    官焉已经定亲对于他来说,那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消息。漂亮的女儿怎么会没有姻缘,富贵人家的女儿怎么会没有定亲,富贵人家的漂亮女儿就更不用说了。

    即使是隔绝尘世的成誉,他也懂人世间的那些规则。

    他活在连山,也躲在连山。他见过两个女人,一个是游戏人间的春娆仙子,一个是扬名天下的美人官焉。这前者是他的师傅,将他护着,免他忧愁;这后者是他师妹,教他情愫,令他牵挂。

    后来某一日,成誉煎药,牵挂之人官焉闯了进来。

    那时官焉身披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成誉看愣了,半晌回过神来:“师妹?”

    “你喜不喜欢我?”官焉开口。

    成誉点头:“喜欢。”

    得了这答复,官焉愣了,她没想到成誉会回答的如此轻快,欣喜瞬间将她包围。

    她上前握住他的手,准备拉着他私奔,可是成誉甩开她的手:“师妹,男女授受不亲,我跟你说了多次了……”

    “可是,你方才还说你喜欢我来着的……”官焉有些不可置信。

    成誉按着她的肩,认真道:“我喜欢你,是师兄对师妹的疼爱,并非你们尘世里的男女之情,与风月,无关。”

    一个自恃世外人,不将人世看在眼里,一个身处世中,倾尽全力将那个世外人拉到自己身旁,可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梦,不自量力。

    “你不爱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官焉眼眶含泪。

    “因为你是我师妹!”成誉回答。

    他的眼那样亮,仿佛装满了十里星河,真叫人欢喜,可是他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寒潭,遍体生寒。

    之于他来说,柳官焉就是他的师妹,他身为师兄护她周全责无旁贷。

    而对于官焉来说,她并没有把成誉当成自己的师兄,所以当成誉对她那样好的时候,她以为成誉对她也是有情意的。

    她心疼,他便想尽法子研制僵药,只为减少她的疼痛;她怕黑,他便为她捉来漫山萤火,哪怕最后落下山崖,他也没有责怪她一个字;她病发,他以身试针不惧风险。

    这样的成誉,居然是不爱她的。

    她怎么能甘心,她擦了擦眼泪:“灵蝶之所以动人,在于其翩跹舞姿,柳家官焉可比也,然,官焉不得其爱,愿化为蝶,心死身僵!”

    碧城柳家在嫁女的前夜,柳家女儿失踪了,在全城寻找柳家女儿的时候,柳官焉却又自己回来了。

    那一身的凤冠霞帔,艳比海棠的面容,看呆了路上行人。

    柳家嫁女当日,柳家请了碧城最有名的喜娘,可是喜婆没有扶新娘出门,而是自个儿跑了出来,她一边跑一边说:“这柳家小姐身子居然是僵的!”

    传言一出,流言四起。

    大户人家的壳子不堪一击,紧闭门户,不再外出。

    成誉活在连山,也躲在连山,只因为他生于药人庄。

    药人庄在九州是顶特殊的存在,因药人庄救人的法子着实残忍,为各界所不容,应着人心的贪婪与阴暗,它在阴暗之处存在着。

    药人庄在九州大战时被覆灭,成誉作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被春娆仙子带到了连山。

    从药人庄出来的人,注定是孤星逐日之命。

    成誉尽管被春娆仙子搭救了,可是命数已定,他幸免不了。

    他惧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身边人受伤害,可是他还是害了柳官焉。

    柳官焉身披嫁衣离开连山时,服下了僵药。他知道之后冒雨赶往碧城柳家。

    碧城柳家光景惨淡,他很轻易地就见到了柳官焉。

    柳官焉眼眸紧闭,不过就是平时睡着的模样,可是她的身子却已经僵硬了。

    她在大婚当天服用了并未研制成功的僵药,没有人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当初研制僵药想要帮她的是他,如今用僵药害了她的也是他。

    “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救她。”

    ……

    封神秀醒来,这一次,她清楚地记得梦中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