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理智又告诉她,蔡棠是天上的扶棠仙君下凡历劫的一个化身,百年之后,蔡棠便不复存在,她的那一点点喜欢,会随着蔡棠的消失也不复存在。而她为了偿还自己的罪孽,必须让蔡棠舒舒坦坦走完这一世。

    宋连宜是蔡棠心里头记挂的姑娘,那她要做的,便是让宋连宜与蔡棠出入成双。

    她自己心里头那一点点小杂念,本就没什么意义,割舍了其实也没什么。

    第30章 :新种红豆

    大宣十八年,蔡棠入仕的第五个年头。

    这一年的蔡棠二十五岁,已是礼部侍郎,权贵圈的红人。

    二十五岁的蔡棠还未婚配,俨然是合阳女性的梦中情郎。

    这位众人眼中的梦中情郎,平时公务繁忙从不露面,只是休沐的时候会去酿酿馆喝两杯酒。

    酿酿馆的主人是位相貌绝美的姑娘。

    坊间传言,蔡侍郎是倾慕那老板娘才得了空便去酿酿馆。

    浮莲听到那些传言之后跟蔡棠分享,蔡棠听后神色如常,从袖中取出冯锦记家的果脯,“马上就秋闱了,我要主持这次科考,会比较忙,可能有段时间不能过来了。”

    浮莲不在意地摆摆手,接过蔡棠手里的木盒,从中取出一枚裹了糖霜的果子细细品尝。

    蔡棠看着她吃得开心,自己唇边也挂上了笑。

    浮莲早就厌倦了这凡间的吃食,可是这蜜饯果脯却是怎么也不腻。

    最要命的是,蔡棠买的果脯,每一盒都好吃。

    送走蔡棠之后,浮莲百无聊赖,索性歇业去找隔壁两家的婆娘打牌。

    四人凑了一桌,打牌倒是其次,主要还是扯一扯家长里短。

    猪肉铺的陈二娘三十出头,一把刀使得是虎虎生风,丝毫不逊男人,她一边摸牌一边说:“阿莲啊,你这酒馆生意不怎么好啊。”

    浮莲点头,折腾自己的牌,“还能混个温饱。”

    “照我看,约莫是侍郎大人公务繁忙,陪着阿莲的时间太少,阿莲才开这酒馆打发时间。”豆腐铺的孙大娘说。

    浮莲嘴角抽抽,淡淡道:“我跟蔡棠清清白白。”

    “坊间传言,蔡侍郎向来不近女色的,独喜好到你酿酿馆喝酒,他不娶你,那为什么总去你那里喝酒?”陈五娘打出一张牌。

    浮莲瞅了一眼陈五娘,将她的牌拿过来碰了,又打出一张,再才慢悠悠回答:“我跟你们说不清,反正我跟蔡棠没什么,我还要帮他张罗亲事呢。”

    “说到侍郎的婚事,我听说他曾经跟丞相府的那位小夫人有过婚约啊,怎么最后没成啊?”陈二娘道。

    “嗐!谁不知道宋家老爷贪慕权势,巴上了丞相府,怎么还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当时啥也不是的蔡侍郎啊!”孙大娘道。

    陈二娘听她这么一说便明白了,一脸嫌弃道:“可是丞相府的那个小夫人近来也不好过啊,嫁过去三年多了也没生个一儿半女的,夫妻二人怕是不和吧,这宋家老爷真是狠得下心。”

    “二姐,他们夫妇二人不和那早两年不就传遍合阳了么,怎么,你还不知道?”陈五娘道。

    陈二娘摇头:“我还真不知道,那会儿我不是生阿光么,整天操心阿光饿了没,冷了没,哪里有心思关心旁人的事啊……话说回来,我要是那宋家闺女,我才不受那委屈,我和离!”

    “要是我,我也和离!”陈五娘附和道。

    陈家姊妹众多,猪肉生意在大宣算是有名号的,陈家女子从来不外嫁,都是招上门女婿的,说出此话浮莲一点也不意外。

    “要我看,那宋家闺女就算想和离,可是你们想一想,她嫁的是丞相府,她为了自己的家人也不会选择和离的,更何况宋家老爷那副嘴脸,会同意她和离?”孙大娘道。

    三个女人一阵唏嘘,转头又望向浮莲。

    陈二娘道:“阿莲,你这岁数该许人家了,看上哪家公子了,二娘我给你说媒去!”

    浮莲把牌一推,道:“自摸清一色,给钱给钱!”

    “嘿!你还不乐意提这事,过两年岁数大了,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好男人了。”陈五娘道。

    浮莲笑笑不语,摸了一颗蜜饯往嘴里塞。

    夕阳落下,牌搭子散了,浮莲慢悠悠晃回去,一天便算是混过去了。

    秋闱那天,全城沸腾。

    浮莲在酒馆下注,赌头甲,因为蔡棠闲聊时曾言说其中才子如何,浮莲赚了一个盆满钵满。

    下注之人事后都说浮莲出千,浮莲被气得不行,当场便怼了回去:“下注的是你们自己,我有强按着你们的手让你们下谁的注吗,没有吧,你们这些输了的倒开始怪起我来了,我看你们就是输不起!”

    众人讨了没趣,如潮水一般来,又如潮水一般散去。

    浮莲无语,很快便将这事放下了,可是过了两日,浮莲再回家,大老远便看见自家宅子起火了。

    救火之时,蔡棠来了。

    浮莲侧目看他:“你不是主持科考,应该在准备明年春闱的考题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蔡棠见她无事,几不可见地舒了一口气,道:“我听说家里走水了,回来瞧瞧。”

    “哦,没事,我能搞定,你回去忙吧。”浮莲坚强三连。

    蔡棠看着她:“那你今晚住哪儿?”

    浮莲回答:“我回酒馆将就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