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棠将她的肩一揽,笑道:“那我送你回去。”

    浮莲将他的手推开,正色道:“不必了,你赶紧走吧。”

    “我不放心。”蔡棠说。

    “哈?”浮莲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放心?我一拳头可以打飞十个你,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我等你。”蔡棠一副势要将她送到酒馆的模样。

    浮莲不知道他是抽什么疯,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狐疑问他:“蔡棠你打什么主意?”

    蔡棠不说话,只是负手站着。

    浮莲觉得自己败给他了,等火势扑灭,又说了一番感谢救活人群的话,再才跟着蔡棠走了。

    回酿酿馆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直到浮莲站在酿酿馆门口,浮莲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身看着蔡棠,道:“你没什么要说的?”

    蔡棠一愣,随后道:“早点歇息,宅子那边我明天会找人来修。”

    “蔡侍郎您百忙之中抽空送我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浮莲歪头看着他。

    “作为合作伙伴,我自然是更在意你的安危。”蔡棠微笑回答。

    “哦。”浮莲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酿酿馆。

    蔡棠只看见她纤瘦的背影,看不见她牵起的嘴角。

    第二日,果然有瓦匠来修宅子。

    蔡侍郎找来的人很是卖力,不过半月,宅子便被修葺一新。

    其实在哪儿住,浮莲都没什么好在意的,可是宅子完工那一日,浮莲还是很开心。

    那间宅子承载了太多。

    蔡棠还未发迹之时,便是在那宅子里苦读的,蔡棠如愿入仕之后,那宅子便是蔡棠的后盾。

    而对于浮莲来说,那间宅子见证了她在人间的一段悠然时光。

    浮莲回去的时候,蔡棠已经在宅子里了。

    蔡棠正在院子里看着一棵小树发呆。

    小树是新种的,原先那里是一棵高大的桂花,火灾之后,那棵桂花被烧焦。后来瓦匠来问她要种什么,她想着就跟原先一样吧,结果蔡棠非得种棵红豆,她便随他去了。

    那棵红豆不过半人高,几片蔫巴巴的叶子挂在枝头,看起来像是活不了几天的样子。

    察觉到身后有人,蔡棠转身望过来,见是浮莲,淡淡一笑,指着红豆说:“你看这棵红豆好不好?”

    浮莲特别实诚地摇头:“不怎么样,蔫头蔫脑的,一看就活不了。”

    “那我们来打个赌。”蔡棠笑道。

    一听到赌,浮莲就不服输了,立马道:“赌什么?”

    “就赌这红豆我可以养到它结红豆。”蔡棠道。

    浮莲点头:“好,如果你输了,我也不为难你,我要你帮我拿到冯锦记家的优先选购牌,他们家的零食太好吃了,卖得太快了,我总是要等他们备货等好久,有了他们家的优先选购牌,我就再也不愁了。”

    “好,如果我赢了,我要你……”

    浮莲确信他赢不了,他的要求尚未说完,她便打断他:“不管你有什么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因为你赢不了。”

    “好,击掌为约。”蔡棠说完举起手。

    浮莲痛痛快快与他击掌,眉梢一挑,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容:“我赢定了。”

    红豆长得不太好,蔡棠为了照料好它,颇为费心。

    浮莲常常拢了斗篷,站在门框里看着他,笑他不到黄河不死心。

    第二年春闱,还是蔡棠主持,浮莲目送他离开,约了宋连宜喝茶。

    宋连宜在丞相府越发不受待见,浮莲当初虽愤懑过,现如今却觉得她可怜。

    二十多岁的姑娘,眉眼不似十六七岁时灵动纯澈,唇边的笑容为了应付眼前人却是越加贤淑端庄了。

    丞相府年老,去年告老在家弄孙,府中几个儿子如今在朝中搅弄风云。

    大儿子赵卿礼户部侍郎,二儿子赵卿玄供职于门下,三儿子赵卿雪乃是鸿胪寺少卿,泼天的权势,泼天的富贵,再没有哪个世家能比得上赵家了。

    可是在这样家族中的宋连宜,她不开心。

    宋连宜每当说起这些就会哽咽,她也只敢在浮莲面前的时候才这样。

    “如果给你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你会怎么选?”浮莲问她。

    宋连宜愣了一下,最后摇摇头,脸上挤出一个心酸的笑容:“人生不重来。”

    “那你就甘心一辈子守在赵府,守在那个赵卿雪身边?”浮莲道。

    宋连宜点头:“诚然我想离开,可是为了我们宋家,我也要守在赵卿雪身边的。”

    “赵卿雪在外面养的外室,孩子将要出生了,你觉得你在赵府能呆多久?”

    宋连宜垂眸,“我不知道。”

    浮莲看着她叹了口气,指着院里那棵红豆苗说:“蔡棠还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