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方木从不怀疑,朝颜在常远时还顾得着父母,也就是来了西水村后才被禁锢在这一方之地:“让你守在家委屈你了,倘若日后你有想做的事尽管做,我都支持你。”

    朝颜点点头,他如今是以哥儿的身份嫁给了方木,但他骨子里还是个自强自立的人,方木没有要求他以后的日子只围着灶头和地里打转,朝颜很欣慰,他是爱木哥,可也不想生活只剩做饭烧菜生孩子。

    方木笑了笑,轻声道:“回家吧。”

    朝颜嗯了声,与他肩并肩往家里走。

    两人到了家,方木手里提着的鱼已经奄奄一息。

    开了门,朝颜把手上的东西先放一边,赶忙拿出木盆接了水将鱼放进去,但这样做也只是延迟它的死亡而已。

    见状方木说道:“不用管它了,烧水杀鸭吧。”

    处理鸭子用时较久,现在也申时中了,确实可以着手准备晚饭。

    朝颜便嗯了声,擦干手上的水,进屋生火。

    趁着空隙,朝颜还把床板撤了把地扫干净,等人送床来。

    没等多久,不到半个时辰,木匠坊的师傅就带着徒儿来送货。

    方木和朝颜不想让外人进去那片私密之地,就让师傅把床在外面卸下,方木付了剩余的一两,等师傅他们走后,两人才合力把床搬进去。

    朝颜天生神力,搬东西真难不倒他。

    把新床安置好,这间房子就更有家的味道了。

    两人接着忙活,等到酉时过一刻钟的时间,方林带着妻儿来了。

    方林左右手分别牵着方云姐弟,而方赵氏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提着个竹篮子。

    一靠近屋子,就发现这座多出来的草棚,草棚底下还摆着一张四方桌,桌上备着茶水,显然是招待客人用的。

    方林放开儿女的手,闻到空气里飘着的老鸭汤味,想着弟弟这顿饭不简单。

    方云和方树更是控制不住说出声:“爹,好香啊。”

    早看到他们人影的朝颜从屋里走出来,招呼道:“大哥大嫂这边坐。”

    方林笑问:“煮什么呢这么香。”

    朝颜提起茶壶给他们倒水:“好不容易请你们来家里吃饭,木哥去买了些肉,正在锅里炖呢。”

    方林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朝颜道:“一家人说这些话做什么。”

    他这样得体,倒让方赵氏起了攀比之心,比大气比不过,但比懂事她还是可以的:“这青菜是我刚从地里摘的,新鲜,我去洗了一会炒。”

    朝颜微笑道:“有劳大嫂了。”

    自己说出口的话,总不能食言而肥,方赵氏硬着头皮进去屋里拿篮子,方木在灶头前看火,方赵氏要拿篮子必然会跟他正面碰上。

    面对朝颜还好,毕竟方赵氏对他没有原始的恶意。

    可方木不一样,她所有的偏见都集中在这一个人的身上,哪怕被方林敲打过,自己也歇了斗争的心,再见方木还是会尴尬:“二弟,我拿篮子洗菜。”

    方木没说话,只是把手边的篮子拿起递给她。

    方赵氏接过篮子就出去了,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滴。

    方木也没管她,只要她不作妖,方木就能忍。

    方赵氏走后不久,朝颜重新进屋,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

    小尾巴见到方木,笑着甜甜地喊小叔。

    方木也弯着唇角嗯了声。

    朝颜把特意留着、用碗装的糖葫芦拿出来,给姐弟两一人分了一个。

    “谢谢叔叔。”姐弟两有礼貌的道谢。

    “嗯,出去玩吧,别跑太远,一会该吃饭了。”朝颜奖励地摸了摸两姐弟的头。

    “好。”方云带着弟弟走了。

    朝颜这才对方木道:“我来,你去跟大哥他们坐会。”

    “嗯。”方木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其实也没什么好弄的了,鸭子砍了一半煲汤、肉全切了炖,烧鸡是直接剁了就能吃,就剩把鱼煮了外加炒个青菜。

    方木出去,方林在那坐着,方赵氏在水坑那边洗青菜。

    方林见到他,问:“这棚子何时搭的?”

    方木在靠门口这边的长凳坐下,为了待客,先前朝颜就把屋里的四方桌搬了出来,现在里面是空的:“十六那日。”

    方林感叹道:“先前不知小颜是个哥儿,觉得有他帮你看着家也不错,他确实勤劳能干。”

    方木道:“至少远叔这事没有全做错。”

    说到曾远,方林哼了声,问:“你们去请他,他怎么说?”

    方木摇摇头。

    方林便道:“要我说这亲戚不走也罢。”

    方木道:“我们心里明白,也得颜颜看得开,他是颜颜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也不想替颜颜做决定。”

    方林看着如今的他,感慨道:“我作为兄长,应当在你长大的路上引导你,虽然过程有分歧,但庆幸结果是好的,你懂得心疼夫郎大哥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