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这个村的村长?”

    “是,官爷可有公务交代?”

    领头的一拱手:“这倒没有,宋家村最近发展迅速,县爷还点名夸了,说择日要亲自来看看。”

    村长喜笑颜开,忙弓腰点头:“县爷能来使我们村的大幸,不过这卫老大可是犯了什么事?”

    并不是村长护着他,只不过是自己村的人,被人这么带走了,也确实得给他个交代。

    领头的那处一块腰牌,让村长确认了身份后才开口:“是该跟村长你先说声的,这人抽大烟你可知道?”

    村长大骇:“这确实不知。”

    又转头看向卫大伯:“可真有此事?”

    卫老大似乎看见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嚎哭着抱了村长大腿。

    “村长,我是什么人您心里最清楚了,我一向本分,怎么会去做那种事啊!”

    村长也犹豫了,若是真以吸大烟的罪名被捕了,进去可就是五十板子起步,还是收押看管至断了毒瘾。这卫老大现在这样子,进去挨了板子不得去了半条命?

    “官爷,这卫老大他人也不错,应该是不会做这样事出来的,况且家里还有个瘸了腿的儿子等着他看管——”

    有一官差不似领土的给村长留面子,直言斥道:“怎么,你要给他做证?”

    村长果然脸色不太好,但还是闭了嘴,毕竟作证这种事是要负连带责任,他才不去白白担着。

    当着附近竖着耳朵的众村民,村长也不好直接说人你带走这种话,还是象征性的说了几句:“那官爷带走人后还望快些查清楚,这卫老大也是个可怜人啊。”

    卫大伯见村长放弃他了,也不管不顾起来,死命去巴着门:“你们没证据,凭什么抓我,我是良民,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话说这卫老大也是胆子不小,官差为什么人人都怕?自然是有迹象可循的,官府拿人问事你还敢反抗不成?

    刚刚质问村长的那个小官差明显年轻气盛,上来就要拔刀吓唬:“抓你还要什么证据,到了县衙上自然有证据等你。”

    卫老大心里害怕,更是不肯去了,先不说抽大烟的事,那天砸那个小屁孩子,街上不少人都看见了,说不准还真有人去作证。

    “你拿不出证据,我就不去,有本事杀了我。”

    杜县爷上任三年,连街边要饭的乞丐都知道,他勒令官兵不许暴力执法,更不能仗势欺人,所以卫老大料定官差不敢动刀,死猪不怕开水烫,他顶多挨顿打,定是死不了的。

    领头的皱眉,正要让人去拿绳子,就看见马车上的人下来了。

    卫老大,村长,包括周边的村民,都看见了下来的人是谁,竟然是卫子清!

    卫老大眼前一亮,站起来就往卫子清那冲:“清哥儿,你可得救救大伯!你不是有钱吗?你快使几个钱通融融融!”

    卫子清巧妙一躲,站在了领头官差一侧,官差也顺势举刀鞘挡住了卫大伯。

    只见他悄然一笑:“你说什么呢?报官的人是我,我怎么会去救你呢?”

    卫大伯愤怒的想要扑打过去,被几个官兵死死按在了地上。

    “卫子清!你是什么丧天良的东西,污蔑我——且告长辈也是要挨板子的!你不怕?”

    卫子清轻蔑一笑:“可还有律法,凡是举报吸大烟者,可将功抵过,我想抵我这几板子应该是可以吧?刘大人?”

    刘官差就是领头那个,点了点头:“这个没有死规定,县爷对吸大烟者深恶痛觉,应该是不会为难你的。”

    卫大伯红着眼,像极了发了疯的野兽:“我没吸大烟,他是怕我跟他要钱才这么说的!”

    卫子清也不与他多费口舌:“官爷去家里搜搜,这会儿兴许还有物证在。”

    以卫老大现在的贪婪性子和烟瘾程度,绝不会等烟没了才过去找他们,果然,进去的两个官差搜出了仅剩的一小包的烟草。

    人证物证俱在,周边村民哗然,村长也摇头叹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事板上钉钉了,卫老大突然高喊了一句。

    “这东西不是我的!”

    有个官差推了他一把:“不是你的,难不成还是我们陷害你?”

    卫老大一咬牙:“是,是我那儿子的,对,是他抽的。”

    几个官差对视一眼,又看向领头的刘大人。

    刘官差沉思片刻:“走,带他进去对峙。”

    因为事情又复杂了起来,犯人又攀咬了别人,还是亲生儿子,所以把好奇的村民拦在了外边,只有卫大伯,村长,卫子清一同进了。

    卫子清还是在卫大哥伤了后头回见他,此时他住的地方格外让他熟悉,是那间柴屋。

    卫大哥叫卫顺儿,卫顺儿此时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瞧着是不太好的样子。

    大冬天的,这屋里竟然还有苍蝇,嗡嗡的围在腿上缠着的布条处,显然是溃烂了,布条又黑又黄又红,令人恶心。

    几个官差明显是见过风浪的,也只是皱了眉,并未出去,倒是卫子清有些受不了,闻着味觉得有些恶心,站在了门口处。

    卫大伯跪着挪向床头,去推他那闭着眼的儿子:“儿啊,你快醒醒,你告诉他们,大烟是你抽的。”

    卫顺儿勉强睁了眼,听见他爹的话,不敢置信:“爹,你说什么!”

    卫大伯乞求着:“儿啊,反正你也快活不成了,就认了吧,救救爹。”

    卫顺儿咬咬牙,却什么都没说,转头闭了眼不去看他。

    官差也看不下去了,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只是没想到虎毒还不食子,竟然有这种拿儿子顶罪的人,也不多说,上去把人绑了,看他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不成样子,刘官差随手拿了桌子上的抹布塞了他嘴里。

    这场闹剧持续的时间并不久,等官差一走,整个村里跟沸腾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