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的错误,就让她们来弥补吧。或许她们能做的不多,可能弥补一些是一些。

    *

    晚膳的时候,一家人终于能齐齐整整地一同用膳了。来华曦城这几天,一直病着,这还是乐枝头一次上桌用膳。

    不似在府里时那般拘束,在这四合院里,没那么多规矩。姐妹俩让景心她们一同上桌,一起吃晚膳。

    可夏铭还没回来,乐枝悬着的心一直放不下。银箸拨动着瓷碗里的青菜,心不在焉。

    “景心,用晚膳记得趁热将药喝了知道吗?”

    听见姐姐的话,乐枝猛地回神,“景心怎么了?”

    “主子,奴婢就是有些头疼,不碍事的。”

    “哪里不碍事?”临月撇撇嘴,小声喃喃:“夜里疼得都睡不着觉呢......”

    乐枝眉心一跳,放下银箸起身走到景心身边,抬手轻触她的额头,问:“怎么会这样严重?看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

    见状,景心急忙扶着她,怕她病才好就磕碰着,“真的不碍事的,您别听临月夸张!”

    “行了行了。”乐槿笑了笑,语气无奈:“你们主仆俩都是病秧子,赶紧多吃点,将身体养好。”

    乐枝红了红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回椅子上。可刚刚拿起银箸,却见夏铭神色匆匆地进了屋......

    手不禁一颤,银箸落到桌上,发出一记闷响。

    “主子,盛阳城出事了。”

    简单的几个字,让乐枝的心沉到了谷底。膳厅外的寒风阵阵灌入,吸入肺里,激起一阵猛烈地咳嗽。

    “咳咳咳!”乐枝撑着桌子起身,问:“出什么事了?”

    厅中的人皆神色沉沉,围到乐枝身边,扶着她,让她不至于倒下。

    “回主子,盛阳城城门紧闭,呈封城之势。属下偷偷潜入城中,发现城内众人携带兵器,将太守府重重包围。”夏铭面露难色,有些愧疚,“属下无能,无法潜入府中,不晓得如今殿下是什么情况。可看府外那些人谨慎的模样,双方应该仍是僵持着,未有胜负......”

    “咳咳......夏铭,整顿行装,我们即刻出发!”

    乐枝脸色煞白,可语气坚定,隐在衣袖中的手紧紧握拳。

    ——她得回去,回去救他。

    “枝枝,你不能去。”

    厅外传来一记熟悉的声音,神色忡忡的人皆是一顿,朝外看去。只见方因抱着乐钰,站在厅外,将视线落在乐枝身上。

    这时,夏铭也出声劝阻道:“主子,咱们不能去。至少,不能这样去。”

    什么意思?

    乐枝面露疑惑,不解其意。

    “属下听见围在太守府外的人议论纷纷,说姜国的兵不日便会抵达盛阳城。单凭咱们所带的这一队亲兵,抵挡城中那些人或许足够,可姜兵一到,咱们必败无疑......”

    姜国的兵?

    怎会与楚晏有联系?

    难道、难道......这就是林婉宁布在盛阳城的陷阱?

    “你早就知道了。”乐枝望着走近厅中的方因,语气肯定。

    方因也不隐瞒,“是的。”

    那就是了。乐枝终于明白,为何先前她一见到姐姐就躲,原来只是为了让她离开盛阳城......

    她的嫂嫂,还真是顾念旧情。

    “你与姜国做了什么交易?”乐枝压住心口的起伏,颤抖地问:“钰儿吗?”

    见气氛凝重起来,乐槿急忙朝临月和景心使眼色,临月赶紧走到方因身边。方因也不想让小小的乐钰听见这些,便松手将儿子交给临月。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没人注意到,自听见“姜国”二字时,景心的眉心拧起......她扶着额头,与临月一同带着乐钰出了膳厅。

    方因摇摇头,否认:“没有。”

    姜国的人确实找到她,开出诱人的条件,说要助大黎复国。乐钰作为大黎储君唯一的子嗣,自然是有心人争抢的对象。

    有了乐钰,便有了起兵攻齐的借口。

    可方因不傻,她怎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他人实现野心的棋子?

    哪怕不爱乐桪,她也不会这样做。因为钰儿,也是她的孩子。

    不过,虽然没允诺,可她亦不会阻止他国攻齐。

    作为黎人,就没有不恨大齐的。既然她知道此事,更从姜人口中得知枝枝也来了盛阳城。正好小槿一直在寻她,她便想出这个计划,将枝枝骗离盛阳城......

    当然,方因知道姜人不会甘心,她必须尽快将钰儿送到安全的地方。而他的两个姑姑,是最合适的人选。

    “枝枝,难道你不恨大齐吗?”方因对她激烈的反应感到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若是大齐储君死于姜人之手,对她们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喜事吗?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乐枝心头酸涩,她不想再与方因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