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小壮子奉命来楚王府讨要楚王给宋姮的休书,被宋嘉言一脚给蹿出去,随后宋嘉言便入宫请罪。

    元箴帝见他不肯写休书,气的不轻,让他跪在宣政殿外好好反省。

    这是宋姮在牢里待的第三天,诏狱是魏澜最可怕的地方,她在牢里虽没有受刑,但却总是闻到一股子血腥味,锦衣卫时不时的拖着血淋淋的人从她眼前经过,宋姮心里发怵,夜里也频频做噩梦被惊醒,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而许姨娘和林氏也不知被关到哪里去了,她身边竟然连个相互安慰的人也没有。

    此刻她蜷缩在牢房内,听到一阵脚步声,她眼皮一抬,看到一个手执拂尘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是元箴帝身边的刘四。

    刘四叫了声:“宋姮姑娘。”

    宋姮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刘四打量了一眼宋姮,眼底透着一丝怜悯,暗道一声:“可惜。”

    宋姮道:“刘公公找我何事?”

    刘四也没拐弯抹角,他道:“姑娘,咱家是奉皇上旨意来的,四姑娘也知道,皇上对楚王甚是器重,姑娘应该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楚王,影响他的前程吧?”

    宋姮不傻,听得懂刘四的意思,宋姮的手掐了掐掌心,她道:“请公公转告皇上,罪妇知道该怎么做。”

    刘四道了声:“这就好。”便走了。

    宋嘉言在宣政殿外跪到天黑,终于等到刘四从里面出来。

    此时天已经下雨了,宋嘉言被淋了一身湿,刘四将伞撑在他头顶上道:“楚王殿下,您这又是何苦,皇上也都是为您好。”

    宋嘉言不语。

    刘四只好转身进去。

    这场雨越下越大,到后面竟有泼瓢之势,刘四再次出来时,发现人已经倒在地上,他惊呼一声:“楚王殿下……”

    宋嘉言次淋了半日的雨,发了高烧,鸣筝给他灌了一大碗药,才将烧给退了。

    次日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王府,宋嘉言掀起被子起身就往外面走,鸣筝拦不住只得跟上去。

    听说宋嘉言要去诏狱,鸣筝要人去将马车驾来,宋嘉言嫌麻烦,便骑着马一路狂奔。

    他在诏狱大门口翻身下马,这次他是打算硬闯进去,可出乎意料,诏狱的人并没有拦他,宋嘉言没有多想,便快步走入。

    宋姮正坐在草堆上,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她将上头的字又重新的看了片刻,终究是将指间放在齿间狠狠的咬下去。

    她蹙着眉,将手指按在那张纸上。

    又重新将纸藏入自己的袖中。

    忽然间,眼帘内出现一抹象牙白袍摆,宋姮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她抬起眼皮,看到如圭如玉的男人就现在牢门外。

    男人一双凤眼正满含心疼的看着她。

    他喊了声:“姮儿。”

    宋姮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朝他奔过去,她红着眼道:“真的是你。”

    她原本想要伸出手去抚一抚他的脸,可忽然想到什么,手在伸出的时候却顿住了,随后又缓缓垂落下来。

    宋嘉言的眸光全都在她脸上,看着她瘦了一圈,心疼的不行,他的眉头紧紧拧着,他从栏杆间伸出手,将她垂落的手握住,他道:“姮儿,让你受苦了,夫君一定会想办法将你就出去,你别怕,这里我都打过招呼了,锦衣卫不敢动你。”

    宋姮听他说完,心里一阵感动,一阵失落,她眼眶发涩,连忙低头将自己的失态掩下去。

    她垂着眸子,看不到任何情绪,也没有回应他,宋嘉言对她的反应有些奇怪,刚想问怎么了,她抬起头了来道:“楚王殿下,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

    宋嘉言没想到她会冷不丁的冒出这样一句,握住她的手骤然一紧,他冷声道:“就算父皇解除了我们的夫妻关系,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宋姮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她道:“楚王殿下,你心里认定又如何?难道还要我没名没分的跟你在一起不成?我是西靖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魏澜容忍不了一个西靖人,子民们也无法容忍一个西靖王妃,我同你在一起只会被人唾骂,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宋嘉言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但在他看在,这是宋姮说的气话,他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他道:“姮儿,如果你在乎的是名分,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们重新成一次亲好不好?如果你怕别人反对你跟我在一块,那这个王爷我不当了,咱们离开这里,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

    宋姮冷漠的拒绝道:“不好,我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贪图你的富贵权势,若你将来一无是处,我为何要跟你在一起?”

    宋嘉言道:“我之前不是王爷,你也跟我在一起了,如果你用这样的借口打发我,我根本就不信。”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他皱眉道:“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宋姮见宋嘉言根本就说不动,用力将自己的手给抽出来,从袖里将和离书给掏出,往他身上一扔,她冷冷道:“信不信由你,和离书我已经写好了,以后你我一刀两断!”

    其他的她根本不想解释,宋家已经出事了,她不希望宋嘉言再出什么事。

    只要他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她不再去看宋嘉言伤痛的脸色,转过身不再理会他。

    宋嘉言见她决然冷漠的背对着自己坐在草堆上,心疼一阵阵袭来,他握紧手里的和离书,手背上青筋浮凸,骨节发白,将一封和离书捏成齑粉。

    良久,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道:“今日之事,我便当没有发生过,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始终是我的妻子,永远都不会变。”

    宋姮脊背一僵,等再回头时,身后已没有宋嘉言的身影,垂眸时,她看到地上的碎屑,她苦涩一笑,一直以来都是他保护她,这次换她来保护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每天都好想快点完结开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