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你上午那情况,我也不好问,就想着过几天再说。没想到你还跑上来了。”

    “今天经的事儿太多了,姐,不瞒你说,我到现在脑子都是晕乎乎的,完全把小佩的事儿给忽略了。

    我也是刚才去拿户口本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的。

    姐,我肯定得把妹妹接回来。我就这一个妹妹了,怎么也不能任她被王三花磋磨!”

    “是得接回来!确实得接回来!”

    听蔚楠这么说,魏秋霞猛烈点头,连声应和。

    她之前确实担心来着。

    蔚楠去插队的时候,蔚佩半岁都不到,小姐俩能有什么感情?

    而现在,蔚楠刚回来,自顾还不暇。没工作岗位,没收入,连自己的生活来源都成问题。

    她如果把蔚佩当负担不愿意往回接,没有一个人能说什么。

    可她却没这么做。

    真是个好心眼的孩子啊,和师父一样。

    看着蔚楠,魏秋霞的眼中全是欣赏的光。

    蔚楠并不知道魏秋霞心里想什么,她出声问道:“姐,我下午和你一起去厂里吧?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你去厂里干啥?”魏秋霞有点吃惊。

    “我想亲自去一趟财务,查查我爸在厂里到底欠了多少钱,中间究竟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另外,如果可以我想把剩下的钱取回来,以防夜长梦多。”

    听到“夜长梦多”四个字,魏秋霞怔了一下。

    然后连连点头:“是的,是的,这事儿最好还是你去。

    今天你奶在医院闹了那么一出,回去不知道又会想什么馊主意呢!

    赶紧把钱要回来,这是正理!”

    既然魏秋霞也这么想,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个人约好下午一上班就去了纺织厂的财务室。

    第6章 欠债

    这时候纺织厂的办公大楼还没有建起来,所有的办公室全都挤在后面的一排红砖房里。

    厂长,书记各占一个套间作为办公室,其他的办公人员全都挤在一个看上去比教室还大一些的大房间里。

    之间用桌子的摆放来区分厂办,工会,宣传等等部门。

    财务室按照要求,原本应该独门独户。

    可受限于条件,也不过就是用三合板在那个大房间里象征性的隔出了一个小空间。

    在屋里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外面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魏秋霞下午还要上班,她将蔚楠带过去交给了比较熟悉的厂办李姐之后,就先离开了。

    而李姐则带着她去了财务科。

    许是因为之前厂里就有所交代,也可能是因为王三花实在太能作,让人烦不胜烦。

    所以一听说来人是蔚大民的女儿,财务上的人就像是松了一口气。

    没打一点磕绊不说,会计甚至立刻放下手里正在做的工作,开始帮蔚楠算钱。

    “你爸是去年四月份退休的。因为是没到年龄病退,基本工资比较低,退休工资全部算下来是二十八块。

    他当初在厂里借了五百块钱,说好了一个月从工资里扣除十块。

    另外还要再扣十块钱的住房租金,所以每个月发给他的是八块钱。”

    会计说着,将借条,还款清单,以及有蔚大民按手印的每个月退休金领取记录本一一拿给蔚楠看。

    蔚楠心里不妙的感觉越来越甚,可看着单据只能点了点头。

    会计看她认可,又拿过算盘噼里啪啦的继续给她往下算。

    “你爸四月份退休,到现在一共领了十九个月的工资。也就是扣了一百九十块钱的还款,还差三百一十元没还。

    按照厂里规定,退休职工去世要给一笔补助,这笔补助是该职工半年的工资。

    你爸的工资六个月下来一共是一百六十八元。

    厂里还会再给一百元作为丧葬费。

    可你爸去世后,你不在家,你家里也没有其他人出面,所有的后事全部是由厂里帮忙处理的。

    火葬,追悼会场馆出租,还有你爸的骨灰因为没人愿意认领,只能放入骨灰堂,厂里只能又给交了一年的年费。

    这总共算下来一共是一百八十七元整。

    一百的丧葬费加上一百六十八的补助,厂里一共需要付给你两百六十八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