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给你修书一封,若是他日有机会的话,你可以面呈曾国藩,但却不是现在。曾国藩此人老谋持重,不是有十分把握的事情,绝对不会轻易去做。

    西才,我看错了张震,希望不会再看错你这个人,将来你必然成为我大清的栋梁之才,但是,我送你一个字,忍!”

    “忍?”康雪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忍,无论如何也要忍下去。当日张震为了自己目的,一直在那隐忍,等到大权独握之后,所有的野心这才一下爆发。

    也许,这是最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

    ……

    六月十九日,天刚刚亮,石达开、秦日纲二部人马即猛攻仙鹤门的清军营盘。

    激战竟日。至晚,清将张国梁驰至,在青马群连夜筑垒。

    六月二十日,石达开自统大军猛攻青马群的清军。

    同时,太平军又从紫金山杀出两路兵,猛扑山脚的清军兵营。

    混战之中,秦日纲又有一支别动队四千多人从灵谷寺翻山进攻清军马队大营。合力进攻之下,杨秀清大开洪武、朝阳诸门,把门外清军营垒数十个一一攻毁。

    太平军数军合力,直杀孝陵卫向荣本营,清军骁将张国梁被击伤,参将陈明志等人被打死,清军溃散。

    向荣见势不妙,拍马窜向淳化镇方向,江南大营第被太平军攻破。屹立三年多的江南大营,一朝即为太平军破毁,时为六月二十日。

    向荣毕竟有经验,以句容为前哨阵地,沿运河退守丹阳、溧阳。杨秀清命秦日纲率军继续追杀清军,攻拔句容。

    七月二日,清军虎嵩林部猛攻黄庄桥,终于克陷太平军数座营垒,好歹稳住阵脚喘口气。

    兵败之后,气病交加的向荣想不开,于八月九日在丹阳营帐中,搭上一根白绫,自己把自己挂了起来,自缢身死。清廷闻之震悼,以“病卒”报闻,依例赐恤,谥“忠武”。

    一代名将向荣,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

    向荣的确是死于自杀,也是死在了太平天国手里,可是向荣真正的死因,又何尝不是死在了两江总督张震手里?

    而太平天国却并没有抓住江南大营被攻破的有利时机,趁胜追击。

    指挥太平军攻破清军“江北大营”、“江南大营”之后,杨秀清完全陶醉于自己的“丰功伟绩”之中,觉得自己的“九千岁”不满足,便又咣当一声,伪称“天父”下凡,唤天王洪秀全,当着一大帮高级官员训斥道:“尔与东王,均为我子,东王有咁大功劳,何止称九千岁?”

    洪秀全在下面跪着,心中又烦又怒,但又不敢硬顶,因为戳穿杨秀清就等于戳穿自己,只得回答说:“东王打江山,亦当万岁。”

    “天父”得寸进尺,又问:“东世子岂止是千岁?”

    洪秀全答打破:“东王既万岁,世子亦便是万岁,且世代皆万岁。”

    “天父”哈哈大笑,作手舞足蹈状:“如此大好,我回天堂矣。”

    洪秀全留个心眼,没有当即封杨秀清“万岁”,假装为隆重其事,表示要等下个月,即九月二十三日杨秀清生日时候,当众正式开大开宴会册封东王为“万岁”。

    杨秀清欢喜,又感心中过意不去,就对洪秀全说:“我当万岁,尊你为万万岁。”洪秀全故作大喜状,二人尽欢而别。

    一切,都在张震的意料之中,他根本不害怕,太平天国会趁胜继续追击,因为张震心里知道随着江南大营的溃败,太平天国内部的腥风血雨即将拉开大幕……

    第172章 欧洲人眼里的事变

    这是一场太平天国历史上的悲剧,悲剧的起源在于对权利的争夺。

    一个天平天国的天王,精神领袖,打着“人人平等”旗号,却做着人人不平等事情的昔日的穷酸秀才。

    一个是天平天国的二号实权人物,真正把握着太平天国前进大方向,尽管嚣张跋扈,但却是太平天国不可一日或缺的东王。

    而这两人的对弈,也让鼎盛一时的太平天国走到了一个临界口。

    这是历史上最血腥的一段时候,几万人在发生在“天京”的这场大屠杀中死去,然后其余波又继续波及到了几万人,让整个天平天国的上空都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道。

    至于这场内乱发生的细节,似乎两名欧洲人带回欧洲的报道能够更好的,更加详细地说明,在“天京”发生了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其实一名叫雷诺兹的爱尔兰人的叙述更加详细,这位在金陵生活了数月之久的欧洲人在这篇报道里是这么写的:

    “……我们离开了大部队,从城西距琉璃塔约第三个城门入城。我们身穿中国服装,通过了第一道门,但在过第二道门时被阻。我们与门卫一同进餐,他让我们等待允许我们进城的命令……

    他们称他为‘罗大纲’。此人很受首领们的恩宠,跟随他们已有三年半左右,是从吴健彰所雇用的葡萄牙快艇上开小差加入他们行列的。他膂力过人,佩一柄十四斤重的剑。当清军向他射击时,他就倒地装死,等到一群清军涌上来想砍下他的脑袋时,他便突然跃起手刃其中的两三个。他享有特殊待遇,被拨给钱买他似乎十分嗜好的鸦片和酒。他几乎可以随心所欲……

    ……我们被事先搜身,任何人不得携带武器接近杨秀清。他的所有官员,他的妹夫和我们都在他面前下跪;官员们齐念一篇短的祈祷文。他有两个各为三岁和七岁的男孩,当其中的任何一位出现在街上时,所有的官兵都得立刻下跪;只要他们出现时,连我们也不得不这样做。有时我们得下跪十分钟之久……

    ……此后的三个多月间,我们在城里闲逛,在情形许可的范围内自行娱乐。该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即使我们离开住所数月也不会被怀疑已离城出走。有一次,我们看见三个男人和三个女子因私通而被斩首,位年轻的男子因乱伦被斩首后又被肢解,而这名女子仅被斩首;一名男子因偷窃被斩首。

    我们通常看到的是那些被发现吸食鸦片的人的头颅。这些首级被系在长杆上,由两个人抬着穿行在主要街道上,一人敲锣,一人宣布罪状,以儆戒众人。抽大黄烟和饮酒者一经发现即遭鞭打,凡醉酒者将被斩首。我们不能断言杨秀清不抽鸦片,只是倾向于相信他不抽鸦片,但我们确知他的妹夫既抽鸦片又喝酒……

    ……在发生惨剧的那天早上大约四点钟左右,我们被炮声惊醒,一发炮弹就落在我们住所的附近。我们立刻起身,想跑到街上去,但被阻拦住了。街面上排列着许多士兵,禁止任何人离开房屋。

    黎明时分,我们出了屋,吃惊地发现满街都是死尸。我们辨认出这些是杨秀清的士兵、下属官员、司乐、文书和家仆的尸体。我们还看到一具女尸。

    此时,数千名排名第五位韦昌辉和排名第七位秦日纲的士兵,甚至杨秀清的属下,正在杨秀清的宫殿里抢劫。我们随着一群人进了宫殿,发现房间的装饰并不奢侈。

    我们曾听说他的筷子、笔架、印玺和其他几件小物品都是金制的,他的脸盆是银的。我们看到他的桌面上有两个小的金狮子和一个金钟。在几个小时内,宫殿被洗劫一空。

    全城在那一天处于极度的骚动状态,大多数人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所有的城门都紧闭着,城墙上也有人看守。我们听说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去拿杨秀清所属官员的财物,因为需要马匹,我们便抢了两匹马,但当晚就被韦昌辉的一个部下强行牵走了。

    杨秀清的妹夫已因病从我们的住处搬走。我们在杨秀清死后去看他,发现他的住宅未被骚扰,但他的妻子告诉我们,他已被用锁链套着脖子带走了。我们去了秦日处,逗留了一天也没有见到他,他的部队在洪秀全处。

    第二天,我们到洪秀全处来找秦日纲,因为他是我们唯一的朋友,是他把我们从镇江带到这里的。我们的翻译也在那里,他将我们的朋友指给我们看,我们惊奇地看到,他们和第韦昌辉一同跪在洪秀全的门前,每个人的脖子都套着锁链,头裹蓝巾。他们并不像犯人一样被拘禁着。

    洪秀全的一个女宣诏使出示一块两码半长、半码宽朱笔书写的大黄绸,放在他们两人面前。他俩便读上面的诏书,许多第二位的官员也挤上去看。诏旨很快就念完了,被递出来贴在正对洪秀全宫殿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