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贺勤大急,他是来求李勒办事的,哪能被府中的少女先说上坏话,小姑娘要说他是“坏人!”,如被冠军侯想歪了,那还办不办事了!

    他一把拉住长孙无垢,急道:“别哭别哭,我依你就是!”硬着头皮,解下了腰中金带,放到了小姑娘的金包上!见小姑娘还在抽泣,急忙把那几锭银子也取了出来,再放到金包上,见她的眼泪还在眼圈儿里转,阿史那贺勤一跺脚,反正也这样儿了,干脆我就把好人做到底吧!

    他摘下帽子,把上面那颗鸽蛋大小的黄宝石,嘎巴一声就给掰了下来,塞到长孙无垢的小手里,道:“这回是绝对够了,别说给你家那几十个兄弟姐妹过生日,就算给几百个过,都绝对够了!”

    长孙无垢见他身上金光闪闪的东西,全到自己手里了,这才展颜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笑容天真无邪,活泼可爱,当真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美少女!

    她笑道:“我这就去替你找冠军侯,对他说你是个大好人!”

    阿史那贺勤总算松了口气,点头道:“多谢多谢!”当大好人的代价也太高了点儿!

    长孙无垢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叔叔,你送我的这些好东西,和送我家侯爷的礼物比,到底哪个更值钱些?”

    阿史那贺勤顿时一愣,啊的叫了声,他送李勒的礼物,是一把草原出产的弧形弯刀,非常锋利,名刀送武将,这份礼物是很合适的!

    盒中名刀至少也值三千两银子,算是很贵重了!可他这身行头更值钱啊,光项圈上的五颗宝石就值三千两了!送给小丫头的东西,比送给冠军侯的还贵重,那冠军侯能满意吗?

    长孙无垢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进了内堂,冲李勒一举手中物事!李勒低声笑道:“你还说你不会为难别人,这不挺好的嘛,呵呵!”

    长孙无垢见他夸奖,吐了吐舌头,要放在以前,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儿来,可跟李勒在一起,不但做出来了,还做得很开心!

    李勒咳嗽一声,从内堂里慢慢走了出来,见阿史那贺勤还站在地当中,愣愣地发着呆!他道:“这位可是莫达部的王子,阿史那贺勤殿下?”

    阿史那贺勤啊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道:“正是,正是小王,参见宇文侯爷!”深施一礼,态度恭敬!

    李勒等他行完了礼,这才道:“不可如此,你是王子,我只是个侯爵,怎么能让你向我行礼呢,与礼制不合啊!”

    “小王出身番外小邦,侯爷却是天朝贵胄,小王给你行礼,是理所应当的!”阿史那贺勤笑道。

    两人分宾主落座,府中仆役送上香茶点心。李勒端起杯子,道:“来来,尝尝这茶,香得很,名叫吓煞人香,还有这些点心,也不错。对了,殿下有没有用过早餐,我让厨房给你做些?”态度十分亲热,象对待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相仿。

    李勒想不起阿史那贺勤是谁,可人家却记得他呢!这阿史那贺勤就是银发公主牧儿的哥哥,来中原筹粮不成,还乱出主意,结果害妹妹钻错帐篷的那个胡服青年!

    阿史那贺勤心想:“他怎么不问我找他有什么事啊?”人家不问,只好他自己主动说了,叹气道:“小王吃不下啊!我在京中日子过得舒服,可我的族人却在草原挨饿,草原春迟,这时节正是最艰难的……”

    李勒却象没听到他说话一样,忽然指着那个礼盒,道:“这是殿下要送我的?”

    阿史那贺勤一咧嘴,你可真直接啊!他忙捧起礼盒,道:“这是小王送给侯爷的礼物……样品,是我们草原的特产,弧月弯刀!”那个小姑娘出来转了一圈,这把刀就拿不出手了,只好由“礼物”变成了“礼物样品”!

    李勒接过盒子,拿出弯刀,刷的抽出鞘,只见刀锋如水,寒气森森,确实是把好刀!他笑道:“原来殿下知我爱刀,我多谢你了!这只是样品吗,不知有多少把啊?”

    阿史那贺勤道:“有,有五十把!还请侯爷笑纳!”

    “只有五十把吗?我手下的军官都不止有五十个!”李勒送刀入鞘,往盒子里一扔。

    阿史那贺勤所求之事重大,深怕李勒不答应,见他明目张胆的索贿,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如果把亲兵和自己的刀算上,应该可以凑足一百把!

    他忙道:“小王说错了,是一百把!”话一出口,心中大感肉痛,正事儿还没说呢,礼物的金额就翻了一百倍,自己为啥要送刀呢,这不情等着别人拿刀痛宰自己嘛!

    却听李勒道:“一百把还差不多,可我的手下配上了好刀,却没有好马,这也不成套啊!算了,殿下还是把刀拿回去吧,我这人向来不收礼物的!”

    阿史那贺勤急道:“别别,这不是礼物,是是,是我对侯爷的一片仰慕之情!”

    第83章 一个好汉三个帮

    李勒眨了眨眼睛,道:“你很仰慕我吗?如果是女人仰慕我呢,倒可以对我以身相许,可你是男人啊,你要仰慕我的话,身子是许不了我的,只能许东西!可你为什么只送我好刀,不送我好马,你这么个送礼法,让我很为难啊!”

    阿史那贺勤心想:“到底是你为难我,还是我为难你呀,胃口也太大了些!你和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一家子的,别人给你们送东西,你们还挑三捡四的!”

    他咽下一口唾沫,重重地点了下头,道:“这确是小王的不是了,竟然忘了给侯爷的属下配备好马!不过,不过这普通战马倒是好弄,可那也进不了侯爷你的眼啊!我们部落别的没有,好马有的是,但那都在草原上,在京城中,小王无论如何也凑不出一百匹之多啊!”

    李勒笑道:“你是来求我办事儿的吧?”

    阿史那贺勤立即又施一礼,道:“正是,小王有要事求侯爷,你要的礼物……不不,我对侯爷的仰慕,我一定尽力早早奉上,包侯爷你满意!”

    李勒坐到椅上,翘起二郎腿,不慌不忙地道:“那也不必,我这个人一向最讲道理,别人呢,对我的仰慕之情有几分,我就给他办几分的事,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阿史那贺勤见把话说开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道:“我有两件事要求侯爷,其实也可算是一件事!中原春荒难熬,我们草原也是一样。昨日我见侯爷放粮,便知侯爷心地仁厚,是个大大的活菩萨……”

    “不要说这些,说重点,我很忙的!”李勒打断他的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阿史那贺勤只好道:“我想向侯爷借十万石粮食,另加五千石食盐,如侯爷答充,一百把名刀和一百匹名马之外,小王还有重谢,不不,是还有重重的仰慕!”他心想:“非要把贿赂说成仰慕,怎么这么别扭啊!”

    李勒放下茶碗,很严肃地问道:“你们草原上种庄稼吗?”

    阿史那贺勤愣了愣,摇头道:“自然不种,我们族人以放牧为生,牛羊便是我们的庄稼!”

    李勒一拍手:“这不就得了,你们都不种庄稼,不出产粮食,那你借了我的粮食,你拿什么还啊?”

    阿史那贺勤忙道:“我们用牛羊还,用马也成!”

    李勒又很严肃地问道:“你不说你们部落熬不过春荒吗?如果有那么多的牛羊马匹,为什么还千里迢迢地跑到中原来借粮食?吃牛羊不就得了!”

    阿史那贺勤只感头皮发麻,这位冠军侯不好对付啊,比朝中那些大臣还难对付,那些大臣都是直接拒绝,不和自己说这些话,可这冠军侯却不拒绝,但也不说同意,不上不下的吊人胃口,这可真是要了命了!

    他苦着脸道:“那小王用钱买成不?我出双倍的粮价,只要侯爷给我开一张条子,能让我把粮食运出关去就行!”

    李勒啪啪拍手,笑道:“你早说呀,不就是让我开张条子嘛,简单得很!”

    阿史那贺勤大喜,忙起身又再行礼,连声称谢!

    还没等他谢完,李勒又说话了:“我这就给你开张出城门的条子,你拿了去买粮吧,然后运出城去!”

    阿史那贺勤心中一沉,我自从来到他的府上,门房把我当肥羊宰,那个小姑娘把我当肥牛宰,现在落到他手里了,亲自宰我,那得把我当成啥呀,骆驼吗?